她这个星期忙得很,肉都是一次性买好了分成一块块的冻在冰箱里面。昨天晚上拿了一块出来化冻,今天拿着做一个苦瓜炒肉片,再做一个下饭的肉末茄子。这两样都是快手菜,她把肉先切开,瘦的部分切了肉片,切好了放在碗里再打上一个鸡蛋的蛋清放在一边。剩下来的有肥有瘦的肉都剁成了肉末,留着一会儿做茄子。苦瓜和茄子也都分别切好了。苦瓜还要放上些盐小小地腌一会儿,去点苦味。除了这两个菜,再做个简单的青菜鸡蛋汤就行了。把青菜简单洗了洗放在案板上,回头要煮汤的时候再切就行了。
菜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陈雪又把米饭煮上。自从前阵子电器大采购,买了电饭锅之后,她就再不用担心用燃气煮米饭会煮焦了。科技真是改变生活。虽然这时候的电饭锅还远远不如将来的那样智能,还有各种复杂的功能,但是能够自动煮出喷香的米饭来,就已经够让陈雪满足了。比起它的功能,四十几块钱的价格根本就不算什么。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完,陈雪看了看,还不到十一点。这些菜做起来快得很,到十一点半再来炒也来得及。陈雪把围裙解下挂在一边,走出了厨房。
罗大宇这会儿已经进了房间了,陈雪回来之后,听着厨房里哆哆地剁肉的声音,他就觉得这房子一下子就好像被填满了似的。明明只是多了一个人,但是就是和自己刚才在家等着陈雪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怎么待着怎么觉得舒服。
剁肉切菜的声音停了之后不久,隔壁房间里面就响起来了缝纫机的哒哒声。罗大宇听着这声音想起一个星期之前陈雪给他量尺寸时候的样子,不禁耳朵都有些发烧,拿起手边的茶缸子喝了一大缸的水。
不知不觉地,他对于陈雪最开始的那些讨厌都烟消云散了。罗大宇现在想到陈雪想到的都是她的巧手,她的能干,还有当时一低头仿佛就能够触碰到的她的柔嫩脸颊。罗大宇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床铺,自己这房间里面是张一米五的大床,两个人睡也是足够了。想到今天晚上要住到家里面,罗大宇心里面有些发热。只是这结婚以来他们都是分床睡的,就是结婚那一天,他也是心里面存着气,在新房里面都没上床,就在椅子上窝了一夜,这会儿要他说出同床的话来,罗大宇还真有些说不出口。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对着陈雪说的狠话呢。真是,当时也是酒多了,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胡话来?婚都结了,还有一辈子不碰自己媳妇的话?而且,当时虽然陈雪哭了一场,但是后来好像这事儿她也没放在心上吧?罗大宇在心里面暗暗揣测着。后来随军过来的时候,开始部队里面给安排的也就是一张大床,陈雪也没说着要再买张。倒是自己又去买了张小床放在隔壁房间,让她睡那张床,她才不情不愿地搬了房间。只不过这几个月来,陈雪好像再没提过要合一个房间的话了。
罗大宇心里面越琢磨越不确定,还不知道陈雪对自己是个什么想法。这时候,外面的楼道里面却喧哗起来,似乎是夫妻两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不一会儿,还传出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罗大宇和陈雪都走出了房间,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都凝神听外面的声音。这会儿快中午了,是哪家两口子吵起来了?
罗大宇听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说:“是丛山两口子,我出去看看。”
陈雪点点头,万丛山和罗大宇关系挺好,他也算是罗大宇的下级,这事儿都发生在家门口了,于情于理也都该去看看。
罗大宇出了门,往万丛山家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万丛山家里面扔出来好几双鞋,还有些衣服什么的。
住得近的几家都有人跑了出来,站在不远处,想劝又不敢上前劝的样子。
罗大宇紧走了几步,就看见万丛山两只眼睛赤红的,瞪着王珊珊:“滚,你给我滚。我不是嫌弃我是个当兵的吗?那你就滚吧,你出去找吧,看你能找个什么样的。”
王珊珊的样子也挺狼狈,头发也散了,衣服也是穿得乱七八糟的,一点儿也没有平常精致的模样:“行,我走,只要你别后悔!我还就不信了,天底下就你这一个男人了?我看谁都比你强。我告诉你,我每天看到你那个样子我都觉得恶心,恶心。每天晚上想到要跟你睡在一张床上,我都睡不着。”
万丛山走过了两步,握紧了拳头:”你说谁恶心!谁恶心!“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看得出来是在极力地忍耐。
王珊珊看他这样子也有些害怕,但是嘴上还是不让人:“就是你,就是你,你还想打我是吧?你打啊,你打啊。别的本事没有,打老婆的本事不小啊。你打啊。”
万丛山的拳头捏得都变了形,罗大宇一看万丛山的样子明显是已经怒极了,两步迈上前,紧抓住万丛山的手说道:“丛山,冷静,冷静。“
万丛山看了罗大宇一眼,眼睛当中隐约都浮现出泪光来:“营长。”说着,他恨恨地把拳头砸向一边的门板,嘭地一声,门板都被砸裂了两道痕迹,破损的表面伸出了木茬扎在万丛山的手上鲜血横流。
看到门板被砸成那个样子,王珊珊也吓了一跳,幸好这是被止住了,这拳头要是真落在自己身上,她简直不敢想。
罗大宇上前制止了万丛山,旁边的人这才纷给围了上去,有人劝着王珊珊的,还有人帮着她把被扔出来的衣服鞋子捡起来放回屋里的,几个家属拥着王珊珊回了屋,一边走也一边在劝她。王珊珊到了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后怕还是委屈,这才哭了出来,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流,话都说不出来。
罗大宇看这个样子也不行,对万丛山说:“来,先到我家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这夫妻之间,不管是为了什么事情,总不能动手啊。”
“营长,我…”万丛山有苦难,刚才争吵的时候全凭着一股气,但是现在这股气散了,只觉得心凉,整个人都没有了精神,慢腾腾地跟在罗大宇后面进了他家。
陈雪没出门,但是也把外面的情况听了个大概。吵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具体是为了什么事情。
她本身也不是喜欢探人隐私的人,夫妻关系这样的事情,具体情况如何,往往也只有当事人知道,就连当事人,也难免会有所偏颇。
万丛山进了门还对着陈雪笑了笑:“嫂子,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那笑容从他灰败的脸上硬挤出来,真是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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