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有钱，老板，陈雪说下来，罗大宇就提炼出了这么几个关键词，还有，是和陈雪已经合作了好一段时间，而且还颇有点志同道合的意思，要不然陈雪怎么还能跟他聊那么多？说起来她在北京的见闻。这已经合伙开点心店了，还要接着合伙，开什么咖啡馆。他有心想拦，却没有道理可拦，最后也只好说了一句：“别太晚了，早点回来。”

“哦，好的。”陈雪点头答应了就出了门。罗大宇今天又不回来，关心她几点回来干什么？不过看房子应该也不会花太长时间，应该不会太晚回来的。

看着陈雪出了门，罗大宇也拎起饭盒来离开了家。现在他不自觉地把注意力越来越多地放在陈雪身上，渐渐发现了陈雪的美，却也渐渐意识到他对自己的媳妇了解得太少。%&(&

他原来的概念中家就是一个偶尔回来吃饭睡觉的地方，有个媳妇在家做饭洗衣，再生孩子，娶了陈雪之后，生孩子这一条就被他划掉了，后来发现做饭呼和洗衣也得被划掉，而现在做饭洗衣是有人做了，他却发现自己想要的更多了。他想和陈雪能好好地聊聊天，听她讲讲她的每天每个星期是怎么过的，认识了些什么朋友，她的那些点心生意是怎么做的，作坊里面招的人干活儿干得怎么样。她偶尔说起那几个生意伙伴，到底是哪人，长什么样，有没有结婚？他们在一起除了聊生意，会不会还聊点别的？但是所有的这一切，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陈雪更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聊起。

不管怎么说，家庭生活只是人生中的一小部分吧，罗大宇走出了家属楼，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晚才出家属院了。今天还得去看看丛山，昨天在楼里面闹得那么大，搞不好今天就有领导要来找他谈话了，作为万丛山的直接领导加上好兄弟，罗大宇也要先去看一看。掂了掂自己手里面的饭盒，罗大宇加快了脚步。

罗大宇找到万丛山的时候，饭盒里面的灌饼已经是温温的了。他给万丛山倒了杯热茶，又把饭盒放到万丛山面前，说道：“先吃点东西吧，你嫂子做的。看你这样子，是不是昨天走了之后就没吃饭？”

万丛山整张脸都是灰败的，透出一股子凄凉的意味：“不只没吃饭，也没睡。营长，我和珊珊恐怕是要完了。”

罗大宇皱起眉头：“别那么悲观，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了？先吃饭吃饭，做什么事情都要吃饱了才有力气。这饼虽然凉了，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万丛山拿出一个鸡蛋灌饼来咬了一口：“是挺好吃的。营长你真有福气，也不光是有福气，营长你也本事，各项业务上都做得漂亮，嫂子是北京人，首都那样的大城市来的，还愿意跟着您来这南方的小地方扎根，人又贤惠，对营长你也是真的好。珊珊总是嫌我没本事，挣不到钱，窝在这么个小地方也升不了职。我也真是没本事，连自己的媳妇都管不了。”

万丛山说着说着，更没了胃口，才咬了一口的饼也放下了。

“昨天我在营队里坐了一个下午，我想了好多话，想着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的趣事儿，想着以前是怎么哄她的，想着回去以后要和她说什么让她别再生气了。我打了一下午的草稿，心里面想着营长你说的，不管前面是怎么回事儿，我骂了她，我对着她挥了拳头，这事儿就是我不对。自己家媳妇，哄哄也不丢人。但是晚上回到家，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珊珊走了。“万丛山说到这一句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她真走了，她的衣服，鞋子，就连梳子，她都带走了。就给我留了一个字条，她说她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她不能跟我这么样的一个男人过一辈子，让我什么时候想好了决定离婚了再去找她。营长，你说我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我就怎么没用了？就怎么丢人了吗？“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万丛山从惊讶，愤怒，变成悲伤和迷茫，却不足以让他找到王珊珊离开的原因。生活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突然就转了方向，他想不明白本来只是偶尔耍耍性子的媳妇怎么会突然离家出走，更不知道她是有多心狠可以说出离婚这样的话来。

“离婚，这是能随随便便说的吗？结了婚，怎么还有离婚的呢？营长，怎么会这样子？我该怎么办？“到了这个时候，万丛山已经顾不上被别人知道他的婚姻生活出了状况丢人不丢人了，他被困在了这样的情绪之中整整一夜，早晨又浑浑噩噩地来到营队，可是什么日常的工作也干不了。好不容易看到了罗大宇，才终于可以把内心的疑问吐露一番。

罗大宇只能跟着沉默叹气。他和万丛山是战友，这小一年的时间在这边营队，他也挺喜欢这个活泼机灵的小伙子。对于万丛山的媳妇，他只见过几次，印象中就是一个挺时髦的城市姑娘，人有一点娇气，但是也是被宠的。每次看到万丛山和他媳妇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帮着她媳妇拎着东西，脸上一脸幸福的笑容。那样的丛山和眼前的形象重叠，只剩下一声叹息。

罗大宇最后只能拍拍万丛山的肩膀：”没事儿，别担心。你媳妇可能就是一时脾气上来了。再说军婚也不是那么好离的。回头你再找找她家里面人，再一起劝劝。可能就回来了。这事儿估计组织上也会找你了解情况，要是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和组织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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