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回屋了,小姑娘就静静的坐在沈天成的旁边。
沈天成低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彩。”
“云彩?好特别的名字。”
“是雅芳姐姐给我起的。”
“云彩很喜欢你雅芳姐姐对吗?”
云彩乖巧的点点头:“是雅芳姐姐教我识字,还给我做玩具,我真的好喜欢雅芳姐姐。”
沈天成也不禁心中苦叹,其实刚才很多话是故意刺激赵雅芳,但是有些也是真的,赵雅芳必须离开这里,只有那样能做的事情才会更多。
沈天成开始还想透过网络渠道,把金边的这些事情利用他的专业特长散步到外网上,包括国内的网络,但是这一切都没有世界主流媒体的一篇报道来到更加说明问题。
这就是话语权的威力,这也是沈天成觉得赵雅芳必须离开的原因。
自然她可以选择带走云彩,但是救一人容易,救整个金边却是难上加难。
沈天成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他在这里只能停留一个晚上,毕竟还有任务,所以说选择了直接给赵雅芳拔创,让她做个决定。
“但是……我们都不想姐姐在这里了。”
沈天成本来思索着这些问题,却被小丫头这句话弄的有些错愕了,不禁问道:“为什么?”
“妈妈说,姐姐不属于这里,她本可以过更加幸福的生活的,自从姐姐来了这里之后,那些人只要进村子,都不去别的地方了,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是每次姐姐都会在床上躺个七八天才能缓过来,我问姐姐是不是很疼,她却总笑着跟我说一点都不疼,可……”
说着说着,小丫头哭了。
“可我知道,姐姐一直在忍着,我那次偷偷看到姐姐就那么咬着牙,不喊也不叫,而那些人却在笑,他们的笑真的好恶心,他们做的事情也好恶心……”
饶是见过无数残忍的沈天成在听到这些的时候也不禁动容。
“云彩,不说了,愿意跟姐姐一起离开吗?”
云彩立刻摇头道:“我要在这里陪着妈妈,等着爸爸回来。”
作为一个孩子,在看见过这些无法用语形容的禽兽行径之后,在面对这样的问题,竟然如此果断的回答,沈天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叔叔,你能把姐姐带出去的,对不对?”
沈天成已经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对。”
云彩笑了:“太好了,姐姐终于不用在被那些人欺负了。”
“那些人经常来吗?”
云彩突然低下头:“有时候几个月来一次,有的时候几周就来一次。”
沈天成试探着问道:“之前梯田那里的那个人就是他们一伙的对吗?”
云彩重重点头:“每次都有他和一个大个子的,其他人总换。”
沈天成咬着后槽牙,语气渐渐放缓:“那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有过,但是他来的次数是最多的。”
沈天成暗暗摇头,对于这个小姑娘来讲,这可能是世界观崩溃的开始,也可能是重建,就看后面会发生什么了。
云彩的母亲好像听到了这些对话,好像没听明白,又好像听懂了,走了出来,用哀求的语气在跟沈天成说着什么。
“妈妈说,求你带走雅芳姐姐。”
沈天成看着屋内的陈设说道:“只要她同意就行。”
小姑娘翻译了一下,女人赶忙走到屋中,此刻哭声停止了,女人跟雅芳撞了一个满怀。
女人在不断说着什么,雅芳同样如此。
最后女人开心的笑了。
赵雅芳给沈天成上着药,此时情绪已经调整的非常好了:“听到云彩说的了?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干净?”
沈天成被这个突出起来的问题问的愣住了:“那是你自己的定义吧?”
赵雅芳也是一愣,然后看行林菀:“林姐,他总是这么语出惊人吗?”
林菀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好了,差不多就行了,林姐,把我的包拿来。”
林菀站起身,直接到屋内,提着包递给了沈天成。
沈天成又取出一个塑封袋,这个袋子就比较打了,里面还有无数的小号塑封袋。
林菀不由笑道:“你怎么好像知道会掉进水里似的,准备这么多塑封袋?”
沈天成无奈道:“这里气候潮湿,这些塑封袋是怕设备被电路受损的,多余的我装了棒棒糖。”
一遍解释着,沈天成拿出了那些他自己鼓弄出来的监听设备,电路系统等等。
赵雅芳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那个小号摄像头的时候,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林姐,你去休息吧,我跟雅芳还要忙一些事情。”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林菀立刻说道。
“你一直没好好休息,别逞强了。”
林菀也知道沈天成要做什么,想着自己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点了点头,回屋休息了。
“这是你的专业,我负责录音和拍摄,你负责让他们把这些事情说出来,这个电池有十万毫安,加上这块我修改过焊点的500g的硬盘,够用了。”
赵雅芳捂着嘴,这不仅仅是震惊,眼泪似乎又要止不住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天成淡然道:“反正不是坏人,另外在你的报道或者说纪录片里,千万别提我和林姐。”
“为什么?”
“你记住,我是好人,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沈天成叹息一声道:“记住我说了,不然会要了我们的命,懂了吗?”
赵雅芳思忖片刻,猛地点头道:“明白了。”
“我只有这一晚上的时间,明天就要出发去金边城了。”
“好。”
这一夜,赵雅芳带着沈天成拜访了村子里几乎所有人,老人在诉说着凄苦,那些女人丝毫不避讳的展示着他们的伤疤。
似乎在赵雅芳的科普下,她们也想让世界看看,自己到底遭受着怎样的凄苦境遇,而且没有选择。
这算是一次无声的咆哮,而这一次会给金边带来的是滔天巨浪。
改变,往往就从不经意间开始。善与恶从来没有一个明确的分割点,但是在极点上的善恶从来都是清晰明了。
沈天成并没有把剩余的马留给村民,反倒是都赶到了一个反方向,如果说金边的势力查出来对他们来说是个麻烦。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拍摄和采访结束了,沈天成和赵雅芳都睡了一会儿,恢复一下状态,为了明天赶路做准备。
赵雅芳睡的格外的踏实,似乎好久没有这么踏实了。
自从上马之后,赵雅芳就一直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
半个小时过去了,林菀终于开口问道:“怎么了?”
林菀想着昨天沈天成让赵雅芳大哭一场之后,她的状态挺好的,怎么突然就沉默了。
“他们没有出来送我。”赵雅芳苦涩笑道。
林菀安慰道:“他们是不想给你压力,也不想让你挂念。”
“我知道。”赵雅芳淡淡说道。
沈天成看了一眼赵雅芳的神色,能猜到几分她的心思,似乎在无形中,赵雅芳又背负了什么,也正是这样的背负,让她既兴奋,又沉重。
六个小时之后,时间来到下午,沈天成看着自己制作的电子地图说道:“还有三公里,我们下马步行吧。”
赵雅芳知道沈天成是怕让那些人的同伙发现这些马,可此时也不禁有些不同的看法,便问道:“需要这么小心?这是马又不是车,也没有车牌号。”
沈天成摇头道:“要真的是车反倒不用这么麻烦了,这种老马有自己的特征,但凡能走这样山路的马都是训练出来的,就算别人认不出来,经常照料这些牲口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