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不过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回不了头了,而现在不是他想回头就能回头的时候,他必须坚持下来,隐忍下来,他要完成他想做的事情。
又是一顿暴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沈天成似乎已经习惯这种疼痛了,而这些人的拳脚丝毫不留力的,但是始终在控制着,控制着好像不把他打死一样。
如此沈天成心里基本就有底了,看来这确实是场别样的测试,或者说这是那位老板为了最终目的而准备的一种仪式吧。
沈天成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他能确认一点,就是接下来的这次行动或者这次任务,亦或是可能最终的目的。
需要沈建这样一个人来完成,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疯狂的程度,可能也只有让沈健来做了,这其中的具体原因,可能也不需要知道,他如果挺不过去,一命呜呼,一切都结束,如果能挺过去,这一切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
“停!”壮汉呼喝了一声,所有人立刻停手了。
沈天成闭着双眼,嘴角早就溢出了鲜血,但是似乎满不在乎,时不时的咳嗽,时不时的笑笑,那种笑好像是自嘲,好像是泄愤,又好像是看明白了什么。
壮汉再次蹲下身子,拍了拍沈天成的脸,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说道:“其实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我并不想为难你,只要你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
沈天成缓缓开口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壮汉微微一笑,重复着之前的那个问题,说道:“你到底是谁?”
沈天成呵呵一笑说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我是——你爸爸!”
壮汉气急,站起身直接朝着沈天成的脸跺了一脚,这一脚的力度着实不小,沈天成感觉自己牙齿好像都松动了。
当然但是后来感觉到了,因为这一脚直接让他陷入了昏迷。
在醒来的时候,沈天成被绑在了一个架子之上,灯光变得昏暗了,而面前的人也换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天成感觉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了,肯定不是刚刚醒来的缘故,他已经猛地甩过两下脑袋了,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能看眼前的身影了。
但是他的眼前好像还是隐藏着一缕薄雾一般,始终是那样,没有任何变化,他只能看到眼前人的身形,从粗壮变得苗条了,一身黑衣,应该是个女人。
沈天成猛地眨了几下眼睛,希望能透过这种方式让他的视线变得清明起来,结果终究让他失望了,视线虽说没有变得更加模糊,当然也没有变得各位清楚。
不仅仅视力没有得到缓解,突然间耳中传来一阵嗡鸣之声,随着这一下嗡鸣传来,沈天成你脑子好像炸开一般,饶是此时被固定着,他在看眼前的一切的时候,仍旧是天地颠倒。
沈天成用自己这些年一点点从危机中培养出的镇定告诉自己,这绝对不是简单的耳鸣或者说视力障碍,这种头晕目眩的不适感清晰明了的告诉着他,自己可能被注射了某种药物了。
如果那些受过专业测谎训练的人立刻就会判定出来,这是某种逼供类的药物,这些个人才不会跟你讲道理,之前打他也不是让他说出什么,他们不怕骨头硬的人。
之所以打他,就是先做好这个准备,让身体的技能和精神反抗的预警达到一个最低点,如此一来才能达到这种药物的最好效果。
“视力障碍,耳鸣,头晕目眩,而后这种感觉一起消失,陷入一种像是失去自我般的感觉里,忘记了所有疼痛,好像置身于梦中,那你就是中招了。”
林菀曾经给沈天成如是科普过。
面对这样的药物,沈天成能熬过去的可能微乎其微,这也是为什么关处长不放心的原因,事情已经那么明显了,那个老板并没有给与沈天成什么信任,而金边城可能是完成这次信任的最后一步。
对于这些人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关处长很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卧底渗透,就算没经过训练,只要靠着个人天分加上应变能力都能混过去,可金边城中这些个手法,根本不在这个范围之中。
别说沈天成了,就算是那些个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也未必能熬过去。
“那要怎么应对?”沈天成听到林菀这么说,立刻就问道。
林菀自嘲一笑说道:“我也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只是听人提起过,好像是让思维陷入一个死循环,在药效还在的时候永远在这个循环之中,那样就不会说那些不该说的了。”
说完林菀又补充了一句,道:“那人说了,这是唯一的办法,但是这也要经过抗药物训练的,很少有人在没有经过那样的训练之前,就能完成这种抗药物审讯。”
“一定是了!”
沈天成内心的最后一丝清明告诉着自己,所有的感觉都应验了,就差最后一步了,按照林菀说的,在他进入那种意识之后,是一种失忆的状态,根本就记不得自己说了什么。
“不行!我是沈建!我是疯子!我是主张自我正义的疯子!”
沈天成在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这些,还要沈建的那些个履历他一清二楚,死马当活马医吧,他想着也只能这样试试了。
来之前真的是没有想到一上来就这么猛,根本就没有心理准备。
其实早该想到的,这一切似乎都没有时间去准备,是他自己走上的这个陷阱,就如同之前丢掉所有东西,就留下一张卡和一部电话一样,现在沈天成十分庆幸他这么做了,否则这里来个有技术的,根据通话记录来个反向追踪,那就不用审讯他了,一切都会藏不住的。
“我一定可以!一定可以!”
沈天成此时选择刻意的在脑海里抹去自己的意识,这也就是所谓的自我洗脑,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自己是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用沈建的思维去思考问题,用疯子的思路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刚才面对那个命令着手下打他的壮汉一样。
沈天成刚才没有用任何正面的口吻去回答问题,还用了粗鄙的语,沈建不是亡命徒,他是疯子,而且是个有自我追求的疯子。
这样的疯子不仅不怕死,而且内心的骄傲与那种骨子里激发出的尊严是不容侵犯的,这也是沈天成刚才那样举动的原因。
一分钟,两分钟!
沈天成几乎忘记了自己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忘记了自己置身于何处,他脑海中铭刻的画面是他自己编造的故事,所有的记忆点都已经改变,一切都已经改变。
眼前那个女人缓缓走了过来,幽暗的环境导致她的脸本就不清晰,女人好像轻咬贝齿,笑了笑。
还发出了一个笑声,可这笑声却并没有给人带来多少的亲和力,反倒是那几个在门口偷听的,纷纷打了一个寒颤。
跟这个女人打交道久了就会知道,她冷着脸的时候是常态,如果笑了,无论是对谁,都走两个极端,也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她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期待,或者说对于面前让她发出这种笑声的人很是期待。
第二种就是,眼前的人无论是谁,最后付出的代价绝对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女人的手轻轻搭在沈天成的脖颈上,手掌慢慢往下滑动,她手途径的地方,衣服自动就崩开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的指甲多么锋利,实则她手的侧面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刀片。
手掌一直滑动到沈天成的脐下,直到沈天成的衣服彻底被撕成两半。
女人轻咦了一声,又笑了笑。
“你们!听够了吗?”女人这话明显是对外面那些偷听的人说的。
一个笑声就足以让他们胆寒了,此时这个轻佻的声音,更是让他们脚底发凉,这其中包括刚才那个壮汉。
几人一溜烟就跑了,门口空无一人。
女人轻轻挑起半梦半醒中的沈天成的下巴,说道:“小子,你到底是谁?”
半月之后,林菀和赵雅芳几经辗转终于回到了祖国的怀抱,在下飞机的一刻,在踏上燕京地面的一刻,最激动和感慨的不是赵雅芳,反倒是林菀。
那个从来不擅长掉眼泪的林菀,在下飞机之后,在感受到那种似是而非,恍如更是,如梦幻泡影一般的冷空气之后,眼圈红了。
赵雅芳还没来的及激动呢,也可能是这一年时间的事情让她有些麻木了,或者说在踏上归途的一刻,赵雅芳的激动已经挥发掉了,在看到林菀的表情之后,不禁被感染了。
其实他们要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回国的话,可能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因为怕泄密,所以国家网络安全局这边并没有出现,毕竟沈天成还在任务之中,所以两人只能经过了各种各样的交涉,通过遣送的渠道回来。
回来之后一切就顺利了,赵雅芳当天就拿到了所有的身份证明,银行卡护照,身份证,工作证等等所有的一切都补回来了。
而她也在三天后,直接向林菀辞行,回欧洲总部去了,因为她答应过沈天成,要赶紧整理这次的消息,然后通过泰晤士报公之于众。
这也是她到金边的目的,但这个目的最后还是通过沈天成的帮助才能完成的,否则别说撰写报道了,就算是能通过其他途径回来,恐怕都走不出心理阴影。
而对于赵雅芳为何能快速的走出这断心里阴影林菀很明白其中的道理,有些事情让心理一次破防,只要没有疯掉,可能也就不算事了。
如同现在的赵雅芳,相比于自己的那些经历,她更加担心云彩,担心村子,所以有些事情现在必须要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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