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媳妇说:“他在山上砍柴,碰上了鬼子的巡逻队。鬼子说他是八路军的探子,当场就打死了。”
李云龙没再说话。年轻媳妇背着娃走了,背上的娃还在哭,哭声越来越远。
天黑以前,王家峪的村民们陆陆续续聚到了村口。一千多口人,排成一条长龙,有挑着担子的,有推着独轮车的,有赶着牲口的,有背着老人的。独轮车吱吱呀呀地响,牲口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孩子的哭声和大人的吆喝声搅在一起。
李云龙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面,看着这条长龙,对魏和尚说:“让一营派一个连护送老百姓。走在前面探路,走在后面掩护。遇到鬼子的巡逻队,能绕就绕,实在绕不过去就打。一定要把老百姓安全送到黄崖洞。”
魏和尚说:“是。”
老百姓的队伍出发了。独轮车的吱呀声渐渐远去,牲口的铃铛声也渐渐听不见了。王家峪一下子空了,只剩下石头房子和空荡荡的街道。风吹过来,把地上的枯叶卷起来,在街面上打着旋。
李云龙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着,屋里空空荡荡的,粮食缸空了,灶台凉了,炕上的铺盖卷没了。有一户人家的灶台上还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玉米糊糊,已经凉透了。李云龙端起碗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走到村后头,看见几个战士正在填水井。井口不大,黑洞洞的,能看见下面的水光。战士们把石头和土块往井里扔,扑通扑通地响。李云龙说:“别全填死。留一点,等咱们回来了,还能淘开。”
战士说:“团长,要是鬼子找到了怎么办?”
李云龙说:“鬼子没那么闲。他们来了就是抢粮食,抢不着就走。不会花功夫淘井的。”
战士们留了半井水,把井口用石板盖上,上面堆了些柴草,看不出痕迹。
从王家峪回来,李云龙又去了几个村子。每个村子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收拾东西,转移粮食,填水井,藏碾子。老百姓的脸上写满了不舍和恐惧,但没有一个人说不走。他们都明白,鬼子来了,不走就是死。
回到蔡家崖,已经是半夜了。李云龙走进院子,看见赵刚正坐在院子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马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出两个黑眼圈。
李云龙说:“老赵,你还没睡?”
赵刚抬起头,说:“睡不着。各村的转移情况汇总过来了。王家峪、李家沟、张家庄、刘家岭,四个村子,三千多老百姓,今天晚上开始转移。明天还有五个村子要转移。”
李云龙在他旁边坐下来,说:“粮食呢?转移了多少?”
赵刚说:“师部拨了五万斤粮食,咱们自己库存的八万斤,一共十三万斤。分出一半,随老百姓一起转移到黄崖洞。剩下的,藏到山里的秘密仓库里。”
李云龙说:“秘密仓库挖好了?”
赵刚说:“挖好了。工兵连在北山沟里挖了三个地窖,每个地窖能藏两万斤粮食。上面盖上石板,堆上土,种上草,鬼子找不着。”
李云龙点了点头,说:“弹药呢?”
赵刚说:“弹药也分两批。一批随队伍带着,一批藏到山里去。山炮和迫击炮拆开,零件分开藏。炮弹和子弹用油布包好,埋在干燥的地方。”
李云龙说:“行。让各营把弹药清点清楚,藏多少,带多少,都要有数。别到时候要用,找不到。”
赵刚说:“已经清点了。步枪弹二十三万六千发,手枪弹八千发,迫击炮弹两千一百发,山炮弹三百二十发,手榴弹一万两千颗,炸药三千斤。”
李云龙说:“手榴弹还是少。一万两千颗,看着多,打起仗来,一天就能扔光。”
赵刚说:“咱们兵工厂正在加紧造。用铁皮和铸铁造的手榴弹,威力虽然不如缴获的,但也能用。一天能造两百多颗。”
李云龙说:“让他们加快。材料不够,就出去收。破铁锅、废犁铧、庙里的铁钟,只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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