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唬他。”李云龙说,“让鬼子以为有人盯上了这批货,逼他赶紧转移。转移就要用运输队,运输队就得走公路。河源县到晋东南的公路只有一条,出了城往东南走四十里,经过野猪岭——张大彪,野猪岭的地形你还记得不?”
张大彪一拍大腿:“记得!野猪岭是两山夹一沟的窄路,公路从沟底穿过去,两边山坡上全是密林和乱石堆,天生打伏击的地形。上次打河源的时候我就在那儿放过一个排的警戒哨,卡住路口鬼子一个大队都过不来。”
“对。”李云龙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所以我的计划是——分两步走。第一步,让魏和尚带特战队再进城一趟,搞出点动静来,让鬼子以为有人要抢仓库。动静不能太大,太大了鬼子会直接增兵固守;也不能太小,太小了鬼子不当回事。要恰到好处——让鬼子觉得仓库不安全,但又不值得从前线调兵回来,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把物资提前转运走。第二步,张大彪带一营提前埋伏在野猪岭,等运输队进沟之后扎住口袋,把它吃掉。”
赵刚听完后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来问:“老李,第一步的打草惊蛇,具体怎么操作?魏和尚他们五个人进城,既要让鬼子觉得仓库不安全,又不能暴露身份和意图,这个度怎么把握?”
“问得好。”李云龙把烟袋锅子在桌上磕了磕,“和尚,你自己说说,孙泥鳅出的那个主意是什么?”
魏和尚从角落里站起来。他一直靠着墙根蹲着,从进团部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听到李云龙点名,才走到地图前面来。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夜行时涂的黑火药粉没洗干净,在煤油灯下看起来像是一张涂了炭灰的木板画。
“警察局仓库的围墙后院外面是一条小巷,小巷里有三间破房子,都塌了顶没人住。仓库墙根有个排污口,铁栅栏锈死了但能撬开。上次侦察的时候我跟泥鳅已经撬开过一次,又原样装回去了,从外面看不出来。”魏和尚用手在图上比划着,“泥鳅的主意是——派一个人从小巷翻进仓库后院,不用真偷东西,只需要做三件事。第一,在仓库后墙上留个记号,让鬼子第二天巡逻时能看见——比如撬坏一扇铁栅栏窗的螺丝,或者把墙头的碎玻璃敲掉几块。第二,在守卫室门口放一件不属于仓库的东西——比如一双穿烂了的布鞋,或者半块干粮饼子。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把狼狗放了。”
“把狼狗放了?”赵刚皱起了眉头。
“对,放了。”魏和尚点头,“那条狼狗拴在仓库门口的铁桩上,活动范围只有一丈。如果有人从墙外翻进来,狼狗一定会叫。但如果有人把拴狗的铁链解开,狼狗不会叫——它认识喂它的人。泥鳅以前在太原给一个大户人家挑水,那户人家养了一条大狼狗,刚去的时候狗见他就咬。后来他想了个办法,每天挑水的时候带一块猪骨头扔给狗吃,不出十天狗见了他就摇尾巴。警察局那条狼狗的喂食时间是每天晚上戌时,由一个伪军端着一盆剩饭出来倒在狗盆里。泥鳅蹲在对面屋檐下观察了两个晚上,发现那个伪军倒完剩饭之后从来不留下来看着狗吃完,而是转身就回守卫室。狗吃完饭到睡觉之间有大概半个时辰的空档——这个空档里如果有人从排污口钻进去,手里拿着一块蘸了肉汤的窝头,那条狗不会叫。”
团部里安静了几秒钟。张大彪张着嘴看着魏和尚,像是在听人说书。沈泉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睛里闪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光。王怀保蹲在门槛上,手里的旱烟卷烧到了手指头才猛地甩掉。赵刚的眉毛先是皱着,然后慢慢舒展开来,最后竟然笑了一下——那种被一个极聪明的方案打动了之后不由自主的笑。
“这个孙泥鳅,”赵刚摇了摇头,“脑子怎么长的?”
“穷人家孩子脑子都好使。”李云龙说,“饿出来的。吃不饱饭就得想法子弄吃的,脑子自然就活泛了。”
“那放狗的目的是什么?”沈泉问,“狗一放跑,第二天伪军发现狗不见了,不就知道有人进过院子了吗?”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李云龙把烟袋锅子重新塞上烟丝点着,“伪军发现狗不见了,铁栅栏窗的螺丝松了,守卫室门口多了一双破鞋——他会怎么想?他会想,有人摸进过仓库后院,而且这个人很从容——从容到有时间喂狗、放狗、留记号。一个能从容进出警察局仓库后院的人,想偷什么偷不走?但他什么都没偷——这才是最让鬼子害怕的地方。鬼子会怀疑这人是来踩点的,下一步就是带人来抢仓库。换成你是鬼子指挥官,你会怎么办?”
沈泉想了想:“要么加强守卫,要么赶紧把重要的东西转移走。”
“加强守卫需要从县城驻军里调兵,但县城驻军本身就不多,调多了城墙防守就空虚了。而且加强守卫只是治标不治本——守卫再多也防不住已经踩好点的人。”赵刚接过话头分析道,“最合理的做法就是把重要物资提前转运走,运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这样一来,鬼子的运输队就不得不出城——出城就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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