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让他看见工棚。”李云龙说,“但不是看见真的工棚。老子打算在矿道入口外面搭一个假工棚——用木头和茅草搭个壳子,里面放几个从矿道废墟里捡出来的报废机器零件,再让几个战士换上技工的旧棉袄在假工棚外面走来走去,做出抢修设备的样子。假工棚搭得粗糙一点,伪装也别太讲究,让鬼子的侦察兵用望远镜一看就知道——哦,独立团确实在修设备,但修得很慢很艰难,人手和材料都不够。这个假象跟他听到的‘矿道三个月修不好’的谣一印证,他就信了八成。”
沈泉和王怀保交换了一个眼神。沈泉把烟卷从嘴上拿下来,在鞋底上蹭灭了火星子:“团长,你这个套子布得够深。但我还有一个问题——山本就算相信了独立团弹药短缺,也不一定非得走河床啊。他可以从骡马道摸进来,或者分兵几路同时进来,咱们的伏击圈只设在河床,万一他不走河床走别处怎么办?”
“不会。”李云龙回答得很干脆,“山本上次走河床尝到了甜头——他在河床里摸进来的时候全程没被暗哨发现,如果不是矿道那边拉响了报警器,他甚至能摸进矿道里面不被察觉。对山本来说,河床这条路线是经过实战检验的渗透通道,两侧有山坡遮挡视线,沟底有水流声掩盖脚步声,夜里走这条路的安全系数远高于其他路线。再加上鬼子的工兵刚把河床修整好,路面铺了碎石子,两侧打了护坡桩,走起来比以前更顺畅。山本从军事角度评估,一定会选河床——因为另外三条路虽然也能走,但被发现的风险比河床高得多。他是特种作战专家,在安全路线和目标价值之间一定会选安全路线优先,这是他的思维定式。”
沈泉不说话了。他发现李云龙这次分析山本的心理时,跟分析矿道防御那次一样精准。上次李云龙说过山本是个“极度自负但战术思维过于线性”的人——他在德国学的标准特种作战流程,渗透路线必须选择最隐蔽的通道,即使那条通道已经被对手发现过一次,只要地形本身的隐蔽性没有改变,他就会认为风险可控。这种思维定式在德国军校里被反复强化过,对山本来说就像刻在骨子里的一样,很难改变。
“那就这么定了。”李云龙把桌上已经干涸的水渍图用手抹掉,重新铺开赵刚画的那张正式地图,“沈泉,你的二营负责河床伏击的正面火力。河床两头各布一个加强排,每个排配两挺轻机枪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机枪阵地选在河床出口外侧五十步的位置,挖半地下掩体,上面盖圆木和泥土,只留射击孔。重机枪封锁出口正面,轻机枪交叉封锁出口两侧,确保鬼子从河床里冲出来的头三秒之内就被交叉火力罩住。”
“明白。”沈泉用手指在地图上比了一下距离,“五十步的距离够近了,重机枪平射能把人打穿两个。”
“王怀保,你的三营负责河床两侧山坡上的投弹和纵火。从三营挑一百个投弹准的战士,每人带五颗手榴弹和两个燃烧包,分散埋伏在河床两侧山坡上预先挖好的散兵坑里。散兵坑的位置要选在灌木丛和石头后面,从沟底往上看什么也看不见。燃烧包就是上次让你准备的干柴松脂包——每个五斤重,裹两层油布,点着之后从山坡上滚下去,滚到沟底正好烧成一片。”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河床中段画了一个圈,“水库放水之后,沟底积泥浆大概有两尺深,鬼子踩在泥浆里行动迟缓,正好被燃烧包烧个正着。手榴弹不用省,往沟底最密的地方招呼,炸不死也要炸得他们往两头出口跑——两头出口有机枪等着。”
“一百个投弹手,五颗手榴弹就是五百颗,加上燃烧包,火力够密了。”王怀保在心里算了一下,“散兵坑今天晚上就开始挖,挖好之后白天不蹲人,晚上悄悄进入阵地,防鬼子侦察机。”
“对。”李云龙转过头看向帐篷外面,“和尚的特战队分成两组——一组负责在水库放水口安装炸药和定时引爆装置,另一组负责在河床沟底布设绊发雷和信号装置。绊发雷不用多,三五颗就够了,主要的雷区布在河床中段——那里沟底最窄,两侧山坡最陡,是水淹火烧效果最好的位置。雷区的作用不是杀伤,是迟滞——鬼子尖兵排雷的时候整个队伍就得停下来,一停下来水就到了。”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河床上游的水库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水库放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