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采药人走到一处弯道时突然停了下来,蹲在路边系鞋带。李云龙看出来这人不是系鞋带,而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对虎子说:“这人鼻子挺灵,可能要溜。”果然那人慢慢站起来,左右看了看,忽然把竹篓一甩,撒腿就往路南边跑。他跑的方向正是第三道暗线队员藏身的位置附近,但那边地势低洼,两个便衣队员一时没能截住他。李云龙急得骂了一声:“妈的,要跑!”这时从路北边坡上跳下来两个武装战士,端着枪横在了那人前面。那人见前有堵截,转身要往路边的深沟里跳,脚刚踩到沟沿,斜刺里冲出一个便衣队员,一把拽住了他后背的布衫。两人一起滚进了沟里。便衣队员在下面死死扣住那人的腰,另一个战士跟着跳下去,用膝盖压住他的腿,把他整个人按在了沟底的碎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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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再动崩了你!”一个班长模样的战士把枪管顶在那人后脑勺上。那人挣扎了几下,嘴里呜呜地叫唤,像在骂什么,但被脸朝下按在土里,声音含混不清。
老谢带人快步赶到,先把那人的嘴塞上,再把双手反绑,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竹篓里除了些草药和一块干粮外,底部的夹层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卷。老谢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叠薄薄的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有的地方还画着简略的地形图。李云龙这时也从羊圈高地上下来了,走到沟边,从老谢手里接过那叠纸翻看了几页。他看不太懂那些小字和数字,但其中有几个方位他认得——“平安城北三营阵地东侧有暗哨”、“夜间岗哨换岗时间为丑时三刻”、“夏粮集中屯于北庄粮院,守卫约两个班”等等。最下面一行写着“速报阳泉,近日勿复”。李云龙把纸重新交给老谢,脸色铁青。他娘的,这帮人连咱们三营夜哨换岗的时间都摸得清清楚楚。要是这份东西到了鬼子手里,夏收抢粮的时候鬼子就能趁哨兵换岗的空当摸进来,把北庄的粮院连锅端了。
老谢把油布重新包好,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然后走到被按在沟底的采药人面前,蹲下来,拿开塞嘴的布,问他叫什么名字、往哪里去、这些纸是谁给的。那人闭着嘴不说话,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地面,鼻子里的血混着土糊了半张脸。老谢又问了第二遍,那人还是不吭声。一个便衣队员从后面踹了他一脚:“问你话呢!”那人浑身一颤,嘴唇哆嗦了一下,仍旧没开口。李云龙看出这人是经过训练的,一般的问话问不出来。他对老谢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边低声商量。老谢说:“这人一时半会撬不开嘴,带回去慢慢来。现在最要紧的是别让太平集那边察觉到我们抓了人。他今天没回去,钱掌柜肯定会起疑。我们得想个办法稳住那边。”李云龙说:“那简单,他不是带了个竹篓和布鞋记号吗?咱们派个人穿上他的衣裳,背着他的竹篓,在太平集外围露个面,让钱掌柜觉得人还在。等他彻底反应过来,我们这边已经审出来了。”老谢说:“行,我的人里有个会模仿口音的,可以试一试。不过不能让他们靠近义兴杂货,只在外围晃一圈就行。”
一行人押着采药人撤进野鸡岭深处,绕了十几里山路才到那个废弃炭窑。炭窑外面有两个班的战士守着,四周的高处都放了游动哨。老谢让两个便衣队员把采药人带进窑洞,用绳子捆在木柱上,点了一盏马灯,开始正式审讯。窑洞里又阴又冷,壁上凝着一层湿滑的水汽,灯光把人的影子放得很大,在凹凸不平的窑壁上摇晃。采药人被剥去外衣,只穿着里头的粗布汗衫,两只手腕被麻绳勒得发紫。他靠在柱子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两只眼睛却仍然骨碌碌地乱转,像在找机会脱身。老谢坐在他对面的一块石头上,把油布包里的纸又拿出来,在灯下一张一张地看。看完之后他抬头看了采药人一眼,语气平静地说:“你叫杨福,太平集南边杨庄人,前年春天在阳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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