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沈泉带二营的连队从南街方向摸进了太平集。他们分成四组,一组从南街牌坊进去,一组绕到镇子东边的菜地,一组沿西街直插杂货铺附近,剩下一组留在镇子外头的路口,把三辆大车横在路上,车厢里坐了半个班,架着机枪。沈泉自己带的那组沿着西街慢慢往前靠,等到了杂货铺斜对面的一个柴草堆后头,他低声命令战士们把绑腿都解下来重新扎紧,鞋带也系牢,这样跑起来脚下不容易绊着。
十点三刻,老谢的便衣队已经贴到了关帝庙西墙外的豁口。魏和尚的特战队员分成四个小组,分别蹲在东墙根、正门外两个死角、西墙豁口旁边的柴堆后面。每个人手里都握着短刀,腰上别着驳壳枪,枪口用布包着,怕走火。和尚自己带一个组在正门外,背贴着墙,侧耳听门里的动静。过了半炷香工夫,庙里传出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从后殿走到前殿,又折了回去,然后再没了声响。和尚用一根细树枝从门缝里伸进去,轻轻碰了碰门后头的地方,没碰到什么东西,估计门后面没有闩紧。他心里有了数,朝对面墙根的特战队员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别动,等信号。
十一点整,李云龙从冲沟里打出三发信号弹。三颗红色的光点从北面升起,在太平集上空画了三条弧线,然后缓缓地落下来,把整个镇子的黑瓦屋顶照得红彤彤的。关帝庙里的狗最先叫了起来,一条老黄狗在院子里“汪汪汪”地狂吠不止。紧接着杂货铺方向传来沈泉那组的突击声——两个战士用一根粗木桩撞开杂货铺的后门,另两个从铺面翻进去。钱掌柜刚要披衣下床,就被扑进来的战士按住,脸朝下摁在炕上。他嘴里的惊叫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团破布已经塞了进去。后巷里把守的战士把井口和院墙都看住了,后门一开,从屋里窜出一个人,是白天在铺子里帮工的一个半大小子,刚跑出两步就被巷子里的战士一把抱住,掀翻在地。那孩子吓得浑身发抖,哇地哭了起来,嘴里连声喊“不是我,不是我”。沈泉让人把他也绑了,嘴塞上,押到一边去,等天亮再问。
关帝庙这边更激烈一些。老谢的人一翻进西墙,正好撞上那个乞丐二拴从墙根底下抄起一根扁担抡了过来。一个便衣队员躲闪不及,肩膀被砸了一下,闷哼一声撞在墙上。另一个队员抢上去,用短刀背砍在二拴手腕上,扁担脱手掉在地上。二拴张嘴要喊,被后面的人从侧面一脚踹在腰眼上,整个人扑倒在地。两个便衣队员立刻压上去,用细麻绳把他两个大拇指捆在一起,又绕到脖子后面勒了一道。这是敌后侦查常用的捆人法,两个拇指往后一吊,越挣越紧。
前殿里一片漆黑,老黄狗从角落里蹿出来,朝第一个进门的人腿上就咬。便衣队打头的人往旁边一闪,抬腿一脚踢在狗肚子上,那狗呜咽一声,掉头往殿外跑了。后殿的门虚掩着,老谢用手电往里一照,只见一床破被褥、一张小炕桌、墙角堆着几口木箱,靠窗的地上放着个铁皮炉子和一口锅。八爷不在后殿。老谢心里一紧,打手势让身后的人把住后门。他自己贴着门框朝殿内迈了一步,手电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墙角那几口木箱上。箱子旁边有扇半人高的木门,大约是地窖入口,门下边露出一条缝,里头有微弱的灯光。老谢蹲下来用手电往门缝里照了照,地窖里有个人影动了一下。他低声对身边人说:“在下面,是地窖。”
两个便衣队员上前去拉那扇门,门轴“吱呀”一声响,就在这时,地窖里“啪”地打出一枪,子弹擦着一个队员的头皮飞了过去,打在后面墙壁上,腾起一片灰。那队员身子一缩,退了回来。老谢摆手示意众人散开,然后从腰后掏出驳壳枪,朝地窖门边“砰砰”打了两枪,打在门上方的墙上,碎土簌簌地往下落。“八爷,你跑不掉了。这庙四周都是我们的人。把枪扔出来,留你条命。”老谢的声音又稳又冷。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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