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了一块鸡胸肉,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精从嘴角溢出来,他用手背擦掉,动作有些粗鲁。然后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而且穆宁告诉我,他的记忆正在一步一步地完善。很快就可以告诉我,他到底是在哪里遇到的那些事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架子上的穆宁发出了一声不真切的呱呱声。那声音又哑又含糊,象在梦里说了句什么。它扭头继续睡了过去,爪子把栖木抓得更紧了些,羽毛蓬成一团。
“你说的参加宴会是什么意思?”西弗勒斯轻轻地晃着酒杯,眯着眼睛问道。
他的声音从希比斯腿上的位置传过来,有一点闷,有一点懒。酒杯在他手指间微微倾斜,深色的液体沿着杯壁转了一圈,又落回去。
希比斯愉快地拍了拍手。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字面意思。”他说,“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参加宴会吗?家庭双人宴会。”
他对着西弗勒斯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轻快的、近乎调皮的得意。那种得意来得很突然,象一个人在黑暗中突然划亮了一根火柴。他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整个人都松了下来,靠在沙发背上。
“……”西弗勒斯又低头抿了一口酒。他的嘴唇沾了酒液,在灯下显得很红。他没有接希比斯那个“家庭双人宴会”的话,只是把杂志翻了一页,纸页发出轻响。
“你说的那个教授……”
“其实已经联系到好几个了。”希比斯摊了摊手。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象在戳一个看不见的气泡。他的语气重新变得随意起来,象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但是现在不能暴露出来。必须得等福吉先下手,才可以。”
他顿了顿,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等福吉把人派来了,没几天就出事,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福吉手底下没人敢动手?那时候我们的人顺理成章上位,多棒啊。”
西弗勒斯竖起一根手指。那个动作很轻,可希比斯停住了。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这是“你要干什么”的无声版本。
“看看那个人是不是个识时务的人。”希比斯轻快地笑了一声。
酒液从瓶口晃出来,撒了满地。琥珀色的液体在石板地上摊开,象一小片被摔碎的光。希比斯低头看了一眼,没去擦,只是把酒瓶放到茶几上,瓶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虽然我不觉得乌姆里奇会识时务。”
“但是总要给一只抓不到老鼠的猫一个最后的机会。”
西弗勒斯看着他。他的角度是从下往上的,希比斯的脸在他眼里是倒着的,可他能看见那双眼睛里所有的东西。穆宁在架子上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声。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地敲着玻璃,像无数根手指在轻轻叩门。客厅里酒气弥漫,灯光昏黄,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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