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躺在躺椅上,懒洋洋地看着书。黑袍没穿,只穿了一件深色的家居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苍白而线条分明的手腕。书摊在膝盖上,手指夹着书页,半天才翻一页。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他脚边铺了一小块暖色。
“honey,我回来了!”希比斯微笑着带着购物袋走了进来,“我们午餐吃鳕鱼吧!”
“结果怎么样?”西弗勒斯直起身子,懒懒地问道。
“福吉输了,这个结果意料之中。”希比斯把购物袋放到了屋子里,打了个哈欠,“这种栽赃理由也太蠢了,还不如写些什么桃色新闻,或者是提前把席位安排一下换上自己的人。这是我见过最愚蠢的政治斗争。”
西弗勒斯被捂着耳朵继续看书。希比斯经常这样。大概在这样的天才看来,全世界所有人都是蠢蛋吧。西弗勒斯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每次希比斯说起部里的事,都象在讲一个笑话,只是他笑不出来。他翻了一页书,眼睛没离开纸面。
吃完午餐,希比斯破天荒的表示他需要出去一趟,西弗勒斯看了他一会,提醒他晚上要回来做饭(他觉得他象个该死的寄生虫),“当然啦,我会记得给你做牧羊人派的。”希比斯说,“我只是出去一会。凯和艾拉的进口粮也快吃完了,我之前下单了,等过几天才回来,所以我得买一些宠物罐头才可以。”
希比斯解释完朝着外面走去,上了车。他对着西弗勒斯挥了挥手,笑意盈盈地开车离开了这里。
他拐了个弯,开车到了门外,走入了一家僻静的咖啡馆。
咖啡馆藏在一条小街深处,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褪了色,推门进去时铃铛响了一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里面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的留声机在放一首很慢的爵士乐,音符像烟一样往上飘,还没到天花板就散了。角落里,一头卷毛栗子发色的青年正在慢慢悠悠地喝着卡布奇诺。他低着头,用勺子刮着杯沿的奶泡,动作很轻,象在给一只猫梳毛。
下午好。”希比斯坐到了对面,“一杯意式浓缩。”
“下午好,boss。”青年露出了羞涩的笑容,摸了摸脖子。
“东西都准备好了吧?8月31号,就是这里,多姆。”希比斯微笑着搅拌着咖啡勺,喝了一口。浓缩咖啡很烫,苦味在舌根炸开,象一颗小小的炸弹。
“没什么问题,她一定会满意的。”多姆罗斯轻轻地笑了笑,喝了一口咖啡,“你找的那些人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上任。教育司那边也处理了。”
希比斯喝了一口,“好了,我要去买猫罐头了。祝你开心,这段时间在英国可以好好地玩玩,陪陪你的小男朋友。”
“boss……”多姆罗斯低声问道,“我听先生说……他回来了?”
咖啡馆里的爵士乐转了一个弯,低音提琴沉下去,象一个人把心里的话咽了回去。希比斯端着杯子,没有立刻回答。他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看着杯底那层深褐色的残液。
“……嗯,别担心,没事的。”他说,“我现在还好好的站在你面前。等我死了,你就立刻跑,去意大利。那边有我留下的后手,保你们安稳一辈子大概率没什么问题。”
“那你呢?”多姆罗斯看着希比斯问道。那双眼睛很亮,像被水洗过的玻璃珠,里面映着希比斯的脸。
“我死了啊,还我呢,你是不是这几天夜夜笙歌脑子睡坏了?”希比斯莫明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走了,你也别纵欲过度啊。”
多姆罗斯看着希比斯的背影。那辆车很快消失在街角,象一滴墨落进水里,先是清淅,然后散开,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独自咽下了咖啡。杯底还剩一点奶泡,已经凉了,凝固在瓷壁上,象一层薄薄的霜。卡布奇诺什么时候这么苦涩了?他盯着杯底,盯了很久,直到铃铛又响了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他才抬起头,把杯子轻轻放下,站起来,朝着后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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