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灯里的灯光已经弱得可怜了,如果再遭到反噬,随时都可能灭掉。
也就是说我根本没有退路。
这些年,我时常会给苗婆打下手。
她处理阴事、邪事的手段,我也都烂熟于心。
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有能力独自处理这些事情,毕竟我看不见。
甚至在我亲眼看到那些影子之前,我对苗婆的那些看事手段是保持质疑态度的。
看事跟看病是一个道理,都讲究望闻问切,我没有苗婆的眼睛与阅历,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就算我手握再多良方,找不到病因,又谈何对症下药呢?
我踌躇不安起来,试探着问:“月月姐,你会看事的,对不对?到时候我只需要给你打下手,对吗?”
白见月摇头:“你说反了,千灯阁的掌柜是你,你看事,我给你打下手。”
我顿时慌了:“不行,我什么都不会,我会把事情搞砸的,就算赶鸭子上架,也得先让我找个师父拔苗助长一下吧……”
“一般的师父可教不了你。”白见月说道,“你是转世身,你的一身本事会在历练中慢慢觉醒,你现在需要的不是什么教你本事的师父,而是每一个可以让你历练的机会。”
她顿了顿,忽然抬手揉了揉我的脑袋,宽慰道:“放心,有我在,我做你的眼睛。”
‘我做你的眼睛’,短短几个字,却狠狠地撞击着我的心。
我鼻头一酸,感动得几乎要哭了。
白见月从一旁拿来一个黑布罩子,将那盏镇魂灯遮起来,让我提着。
我们在镇上打了一辆出租车,白见月报了地址,直奔石坪寨。
石坪寨不大,我们很快便找到了薛琳家。
那会儿天快要黑了,远远地,我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谁都别想抢我的女儿!她还有气,她没死!”
“薛琳,你冷静一点!大师说了,小芸的魂儿已经走远了,招都招不回来了,得在她断气之前放到草铺上接地气,否则她会走得不安生。”
“小芸不会死!天黑前千灯阁的人就会送镇魂灯过来,她们会救小芸的!”
“千灯阁!又是千灯阁!薛琳你能不能别整天神神叨叨的,整个千灯镇的人都知道千灯阁就是个鬼宅,你请鬼来救小芸吗?!”
男人已经不耐烦了,伸手去抢孩子。
一边抢一边骂骂咧咧。
“当年我花了八万八彩礼娶你过门,你家就陪嫁一根破灯芯,这么多年还当祖宗供着,早知道我娶回来的是个疯婆子,还生了个短命鬼,我就不该浪费那么大一笔钱……”
争执间,啪地一声,男人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薛琳的脸上。
薛琳被打懵了,不可置信地盯着男人。
男人却借机去抢孩子。
一时间闹得不可开交。
眼看着孩子就要被男人拽走,白见月一个箭步上前,推开了他,护在薛琳身前。
男人吼道:“你是谁?干什么!”
“我是千灯阁的人。”白见月掷地有声道,“我们是来送镇魂灯的。”
一听我们是千灯阁的人,在场众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纷纷朝四周散开,像看到鬼似的看着我们。
而此时,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那个叫小芸的小女孩身上。
小芸被薛琳紧紧地搂在怀里。
可我却看到她身上的‘影子’残缺不全,淡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似的。
这种情况足以说明,小芸的魂儿的确不在身上了。
我小声将自己的发现跟白见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