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像带着某种吸力,不停地从我空洞的眼眶里汲取着什么,而我却似与她共用了一双眼睛……
“为什么要逃?”香童怨恨地质问,“好好待在乌香寨不好吗?你搅乱了我们的所有计划!你该死!”
她一把拽掉了我眼眶上蒙着的布,双手捧起我的脸,大拇指在我的眼角摩挲了两下,下一瞬竟朝我的眼眶里抠进来……
我想伸手将她推开,可是我动不了。
眼眶传来的疼痛席卷全身,鲜血顺着的我的脸颊往下流,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我听到灯笼里妈妈绝望又无助的嘶吼声,她也帮不了我。
就在我感觉自己痛得快要死掉的时候,一只浑身漆黑的硕大狐狸从天而降,两只尖锐的前爪刺进香童的双手之中,香童痛呼一声。
下一刻,狐尾已经勒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甩飞了出去。
“秋秋。”
黑狐落地,化为人身,胡知樾一把扣住我的腰,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托住。
“胡知樾……”
我终于发出了声音,整个人已经虚脱了,像是被吸光了精气一般,整个人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我张了张嘴,想对他说,帮我把灯笼拿下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一道劲风袭来,直击胡知樾。
我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似看到另一个陌生男人正在跟胡知樾打斗。
而胡知樾将我交给匆匆赶来的白见月:“先带秋秋回千灯阁,快!”
白见月将我背起的那一刻,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一夜,我高烧不退,一直在做噩梦。
梦里全是在灯笼中痛苦挣扎的我妈的身影,以及香童的那双眼睛,挥之不去。
直到一点亮光透进来,光晕中,我看到了一抹男人的身影,好像是煜哥,又好像不是。
他盘腿坐在那道光晕之中,口中不停地诵念着佛经,我在佛音笼罩间渐渐平静了下来,终于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白见月就守在床边,我一动,她立刻叫我的名字:“檀秋。”
她扶我坐起来,我的眼眶还在痛,身体也没有力气。
一张嘴,我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白见月一把抱住我,轻拍我的后背,安抚道:“檀秋别怕,我们回来了,这里是千灯阁。”
“月月姐,我妈妈……”我抽泣着,心痛到了极点,“我妈妈好像被她们剥了皮,做成了灯笼……”
白见月显然没有想到,我哭,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我妈妈。
在葬骨岭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可是如今清醒过来,我联想起很多过往。
我想起从小到大,苗婆从不允许我身上留下伤疤。
我想到香娘娘庙起火的那天,苗婆的第一反应是:先救孟清,不能让她身上留下伤痕!
原来苗婆那样珍视我们母女身上的每一块皮肤,竟是这个原因!
妈妈帮我逃离的那一晚,已经遭难了。
而她之所以冒那么大的险也要将我送出来,就是害怕我留在乌香寨,步上她的后尘……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