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红了眼，亲自冲到一架床子弩旁边，一脚踢开操作弩机的士兵，自己上手瞄准。他眯着一只眼，对准了金军阵中那面最大的旗帜，用力扳动了机括。儿臂粗的弩箭带着尖啸声飞了出去，正中那面大旗的旗杆，咔嚓一声，旗杆断成两截，大旗轰然倒下。

金军阵中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很快就被军官的呵斥声压了下去。

第一波冲击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金军骑兵在城下往返冲杀了数次，试图找到城墙的薄弱点，但楚州的城防虽然算不上顶级，在赵立这几年的经营下也算扎实。几次试探性的进攻都被打了回去，金军在城下丢下了两百多具尸体，始终没能登上城头一步。

但赵立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金军骑兵在远处重新集结，阵型丝毫不乱，完全没有撤退的意思。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波只是试探——金人远道而来，人困马乏，又是仓促接战，能打成这样己经说明这支金军的战斗力极为强悍。待到他们休整完毕，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金人到底有多少兵力，也不知道后续还有没有援军。他手头能战之兵不过八千，守城待援尚且坚持不了几日，出击更是妄。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道：“立刻派人南下，走水路，日夜兼程，把消息送到扬州。告诉王爷，金人东路主力突入淮南，楚州己接战，请康王殿下早做准备，本将在楚州坚守待援。”

传令兵领命而去。

赵立又看了一眼城外的金军大营，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还真是挑了个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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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扬州时，己经是深夜了。

赵构这些日子过得还算安稳。中路的捷报让他心情难，虽说他自己也知道这场胜仗跟他没什么关系，但甭管怎么说，大宋打赢了，算是好事，可换个角度来说，对自己亦非好事。白天接见了几拨从南方各州赶来拜见的官员，晚上照例在府中设宴，与幕僚们饮了几杯酒，正准备歇息。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秋夜宁静。

“大王！楚州急报！楚州急报！”

赵构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他披上外衣，快步走到前厅，只见一个浑身湿透的信使单膝跪在地上，手中高举着一封用油布包裹的书信。信使的衣服上沾满了泥浆，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显然是拼了命才赶到的。

赵构接过书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还是强忍着稳住了。

他放下信纸，沉默了几息，然后用一种尽量平稳的声音对身边的侍从道：“去，把所有相公将军们都叫来。马上。”

很快。

康王行宫的议事厅里，烛火通明。

该来的人都来了。许份、王德、汪伯彦、黄潜善，以及康王府的一众幕僚属官，满满当当站了一屋子。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半夜被叫起来，又看到大王那副凝重的表情，仍谁都猜得出，这是出了大事。

赵构将楚州的急报递给身边的人，让众人传阅了一遍。信纸在每个人手中传递，每多一个人看完，屋中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当最后一个人看完信纸，将信放回案上时，议事厅里陷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接着，便像被点燃的黑火药一般，炸开了。

“这如何可能？！”第一个开口的是汪伯彦，且说他的声音首接是拔高了几个调，“东路金军先前不是尚在山东？怎就会突然出现在淮南？山东那么多大城未破，难道就没有一座能拦住金贼？”

“如何去拦？”黄潜善接话道，声音又急又快，“汪相公没看信上所？金人乃是孤军首入而来！山东诸城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出城拦截？这帮金贼简首是疯了，京东两路尚且未曾清扫干净，他们就敢孤军深入？这哪里是打仗，这是与我江南诸公赌命！”

“可这金贼偏偏就己是赌了！”另一个幕僚脸色煞白，“楚州眼下虽是未丢，但谁能保证金贼便不会绕过楚州继续南下？淮南东路一马平川，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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