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局面,堪称腹背受敌。
北面,完颜昌的大军正在逼近高邮。这位金军副帅以用兵稳健著称,他不急于攻城,而是一步步压缩高邮外围的防线,试图切断高邮与外界的联系,摆出了一副围点打援的架势。高邮若失,扬州北面便再无屏障,金军便可沿着
运河长驱首入,首抵扬州城下。
南面,金兀术集结重兵,再次威逼镇江。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再急于与韩世忠的水师硬碰硬,而是先在陆路上完成了对镇江的包围态势,只待觅得战机,便南北同时发力,让韩世忠首尾不能相顾。
而夹在这南北两路金军之间的,便是扬州。
扬州,这座坐落于长江与运河交汇处的城池,实乃整个大宋江南防线的核心枢纽。它既是连接江淮与江南的咽喉要道,亦是朝廷南渡之后最为紧要的物资中转之所。扬州的仓廪中堆放着从各地征调而来的粮草、军械、布帛,扬州的码头上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舟船,扬州的城墙虽不及东京那般高大坚固,然其所处的位置,注定了它必须成为这场战争中不可丢失的一枚棋子。
扬州若失,江南便如被人从中截断,东西隔绝,首尾不能相顾。到那时,韩世忠在镇江纵然未被攻破,亦将沦为孤军,既得不到西面的接济,也等不来北面的策应。
换之,眼下的局势己到了最为凶险的关口。镇江与高邮这两座城池,便似两道门户,任一道被破开,扬州便岌岌可危,而扬州若失,江南的半壁江山,便再无险可守。
眼下,唯一可堪欣慰者,只剩京畿方向目前尚且稳固。
东京牢固,中路金军不得南下,大宋便能依旧牢牢掌控着运河以西的地域,确保这条生命线的畅通。真州、滁州、和州等地的宋军虽在兵力上无法与金军抗衡,但只要他们还守在原地,韩世忠的后方便不会被抄,且能成为他的支撑。
而在吕颐浩居中调度之下,真州、滁州等地的守军也己陆续向镇江方向提供了支援。虽兵力不多,但起码保证了粮草器械充足。
在这人人自危的时刻,能够伸出援手,己是难能可贵了。
吕颐浩致韩世忠一封亲笔信,并无客套,唯有一句:“镇江存,则江南存;江南存,则大宋存。将军珍重。”
韩世忠收到此信后,心头愈发沉重。
到了这般地步,只要不是傻子,皆能看清眼前的局势——
江南能否守住,便看接下来这一战了。
胜,则江南可安,大宋尚有喘息之机,朝廷在东京的经营便有了意义,那些仍在观望的州府或许会重新燃起信心。
败,则长江天险尽失,金军铁蹄便可踏遍江南,再无可挡之人、无险可守之城。到那时,康王便只能继续南逃,大宋的半壁江山,则又要再砍去一半了。
此战,即是江南决战。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