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忠站起身走出阎家的堂屋,背手昂头看向中院的方向。
“他二大爷,你说买什么烟?”
“知道你们家没烟票,随便买两条大前门吧,我拿着去给你家趟趟路。大过年的总不能送两毛钱一包的烟吧?去吧去吧。”
刘海忠摆摆手,阎解成接过三大妈递来的8块钱,往供销社跑去。
“大过年的总得再带一样的东西吧,谁家走亲戚送1份儿礼?”
三大妈犹豫着问道:“还得送啊?”
“你看着办呗,不送也行。反正都是为了老阎的事儿。”
“他二大爷,你说再买点什么东西好?我们家的钱都是老阎收起来的,所以现在手里也不宽敞。”
“随便吧,买一提工农牌特曲也行,买一箱子景芝白干酒也行。反正都是每瓶1块2毛5。也不算特别贵,送礼也有面子。”
“这么多钱啊?”
“你要是觉得贵那就算了。我还没告诉你买西风酒或者汾酒呢,你有酒票吗?刚才我说的那两种不要酒票。”
“解放你去交道口供销社买1提那个…特曲酒。妈给你拿钱。”
“一提6瓶,正好7块5。”
“你路上可别跑那么快,这些酒可是金贵的很。”
“我知道了。”
阎解放怀里揣着钱看了眼二大爷,推开门也跑了出去。
红星派出所审讯室内,公安同志解开了周文忠的手铐。没好气的摆了摆手,周文忠走到一旁的墙角处蹲下。
领着自己进门的公安打了个哈欠,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往桌子上一放。
“会抽烟吧?来一根。”
“不会。”
“那你之前的红大刀烟哪来的?”
“地上捡的,”
“呵呵~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咱们南路鼓巷的人。算你是个爷们,今天没在天桥派出所给我们丢人,那就……”
“咚咚咚咚…小沈你回来了?我瞅着屋里亮着灯呢。”
“才从天桥回来,直接推门进来吧。”
房门的再次打开,走进一位老同志先瞅了瞅周文忠。
“这就是天桥那个诈骗犯啊?”
“嗯,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眼镜吐口了吗?”
“坐坐,坐下说。”
“两句话的事儿,说完我就走。”
“眼镜能撂的都撂了,破坏统购统销和投机倒把的罪已经全部承认。宣扬虚假消息的事儿得交给街道办审查,毕竟咱们单位不能处理这种案子。乱搞男女关系的事纯属扯淡!”
“得嘞,眼镜上哪儿了?”
“下午时候犯了病,眼镜自己梗着脖子愣往墙上撞。他们仨人才拉住他,现在应该在羁留室里躺着呢。等着家里人送饭票。”
“那我先走了啊。小沈你是大年初二值班,回头可别忘喽。”
“走吧走吧,也不知道所里咋给我排的班。”
沈公安起身关上了门,点燃一根烟开始低头抄写周文忠的户口本。
周文忠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明白,眼前的这位公安已经不准备再接着往下审问了。直接就下结论,等着签字就行。
只有影视剧里才会出现打开电脑敲着键盘,问话前出示一下证件,最后作着问话记录。真正的案情经过和口供全是问完之后才开始书写的,犯人只需要签名摁手印结束了。
“也就是你年龄不太够,诈骗金额又比较少。毕竟才8毛钱嘛。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听不听?”
“我听着,您说。”
“第一条,你就这么犟着,我也懒得跟你再费劲。你的事到最后估摸着得判个7、8年吧。”
“第二条就比较简单了。我就按你6岁开始干诈骗这行,1个钟头你诈骗8毛钱。一天算你5个钟头吧。每次也就是4块钱。一年三天是12块钱,10年就是120块钱。
你把这么些年的脏款吐出来,再往所里缴1倍的罚款。最后去街道办把这么些年需要报备的钱和罚款一交,你就算没事了。但是这件事还得写在你的档案里,一些程序必须走。”
“我真是第一次干。”
“那行,该说的话我也说了,该讲的道理我也讲了。路是你自己选的,希望你别后悔。看你这么利落我也得好好配合配合你。
我给你粗略算了一下,拢共也就是300多块钱吧。既然你不想掏这个钱,那你可就去不了少年劳改农场。只能去清河劳改场里面开石头。以工代偿是上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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