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时间碎片注意到了他。

最靠近他的一个时间碎片转向他，伸出沙尘组成的手臂。手臂在接近的过程中不断变化形态：时而像人类的手，时而像鸟类的爪，时而像植物的藤蔓。当手臂距离安德森还有半米时，他感觉到了异常。

他的左手突然变得沉重。低头一看，左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皮肤起皱，血管突起，老年斑浮现。但右手却变得稚嫩，像回到了十岁，皮肤光滑，手掌变小。

时间碎片在加速他左半身的时间，减缓右半身的时间。

安德森咬紧牙关，继续前进。他拔出手枪，对着时间碎片射击。

枪声在扭曲的空间中变得怪异——不是一声枪响，是一连串的回声，像是子弹在时间中反复穿梭。子弹击穿了时间碎片的“身体”，打出一个洞，但沙尘迅速填补，洞口愈合。

无效。物理攻击对概念性存在效果有限。

安德森想起之前在岛上用声音干扰时间异常的经历。声音，特定的频率，能产生影响。

他需要制造复合频率的声音。

他环顾房间。扭曲的家具中，有一个黄铜落地灯倒在地上，灯罩破损，露出内部的机械结构——调节亮度的齿轮和簧片。如果能让它振动……

他冲向落地灯，避开另一个时间碎片的触碰（这次是双腿的时间流速变得不同，他差点摔倒）。他抓住灯柱，用力扭动调节旋钮。旋钮与内部的簧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单一频率，不够。

他继续扭动，改变力度和速度，试图制造不规则的振动。同时，他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衣服摩擦声——所有这些声音在扭曲的空间中都被放大、变形，产生了复杂的谐波。

奇迹般的是，这些声音似乎对时间碎片产生了影响。它们旋转的速度变慢了，形态开始不稳定，像是受到干扰的投影。

大祭司也注意到了。他的多重声音吟唱停顿了一瞬，那颗暗红色的结晶眼转向安德森。

“基金……会……”大祭司的声音重叠，带着厌恶，“你们这些……知识的……恐惧者……你们……不懂……这是……进化……这是……飞越……”

“你正在变成怪物。”安德森说，一边继续制造噪音，“书卷徽章不是这样用的。”

“你……懂……什么……”大祭司的结晶手臂抬起，指向书卷徽章，“这……是……古代……智慧……时间……可以……重塑……错误……可以……修正……我……可以……回到……星图……被……篡改……之前……阻止……那些……叛徒……”

星图被篡改？安德森抓住这个信息。是指绿焰兄弟会内部的叛徒篡改了星图？还是指其他势力篡改了星图？

“什么叛徒？”他问，试图争取时间，同时观察房间布局，寻找接近徽章的路径。

大祭司的结晶眼闪烁着不稳定的光。他的多重声音变得混乱，像是不同时间点上的意识在争吵：

“……那些……投靠……错误之源的……叛徒……他们……篡改……星图……让……仪式……指向……错误……方向……门……不应该……打开……应该……成为……通道……只为我……只为……真正……虔诚者……”

信息碎片开始拼凑：绿焰兄弟会内部有叛徒，他们篡改了星图，导致开门仪式指向错误方向。大祭司想用书卷徽章逆转时间，回到星图被篡改之前。

但书卷徽章真的有这种能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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