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没有追问。他走到桌子另一端，打开一个金属箱，从里面取出一件物品——用油布包裹，小心地放在桌上。

“我们在沼泽的下沉区域边缘发现了这个。”他解开油布。

是一本书。

不，不是完整的书，是残卷。皮革封面已经破损，边缘烧焦，书页泛黄卷曲。但封面上的烫金字迹仍然可辨——《蠕虫之秘密》。

伊莱亚斯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这本书，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读过它的副本。但那只是副本，而且不完整。眼前的这本，虽然也是残卷，但看起来更古老，更……原始。

“这是拉丁文版本，但夹杂了大量未知文字。”威尔逊小心地翻开一页，展示给众人。书页上的文字确实与常见的中世纪拉丁文不同，笔画更扭曲，夹杂着几何图形和类似眼睛的符号。

“我能看看吗？”伊莱亚斯问。

威尔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伊莱亚斯戴上基金会提供的白手套，小心地捧起残卷。书页很脆，仿佛一碰就会碎。他翻到中间一页，那里有一段相对完整的文字。

“……当群星归位，古老者将苏醒，沉睡之神将再次伸展祂的触须。大地将开裂，海洋将沸腾，天空将垂下彩虹之幕……”

“彩虹之幕。”伊莱亚斯轻声重复，“星之彩？”

“继续。”威尔逊说。

伊莱亚斯翻到下一页。书页的右下角有一个插图——简陋但清晰：一个戴着高礼帽的身影站在十字路口，手持骨杖，周围跪拜着扭曲的人形。在插图边缘，有一些小字注释：

“baron

samedi，守门者，亦为引路者。其笑为钥，其杖为引。然当彼服务于更古老者时，其门扉将通往深渊而非冥界……”

他抬头看向威尔逊：“书中提到萨麦迪男爵服务于‘更古老者’。”

“是的。”威尔逊表情严肃，“根据基金会的记载，萨麦迪男爵崇拜原本是相对独立的伏都教分支。但近几十年来，有证据显示它与某些……更古老的体系产生了融合。您在地下遇到的‘中间人’，可能就是这种融合的体现。”

赵朔突然开口：“纽约的那些祭司，他们提到过‘大笑之神’。说萨麦迪有时会作为那位神的信使出现。”

“大笑之神……”伊莱亚斯在记忆中搜索这个称呼。他在德军文件中见过类似的描述，但那些文件过于零碎，无法拼凑出完整信息。

威尔逊示意科尔播放一段录音。嘶哑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说的是海地克里奥尔语，但夹杂着奇怪的音节：

“……男爵戴上千面之笑，为古老者铺设道路。当星辰排列成预之阵，门扉将完全开启，饥渴者将跨越界限……”

录音结束。仓库里一片寂静。

“这是基金会三年前在纽约录制的。”威尔逊说，“一个濒死的萨麦迪祭司的临终忏悔。他提到‘千面之笑’和‘古老者’，还说‘门扉的钥匙藏在知识中，知识藏在疯狂中’。”

伊莱亚斯感到左臂的纹路微微发热。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共鸣，仿佛那些文字触动了什么。他想起地下空间中那个男人说的话——“门一旦打开，就不能关闭。只能转移。”

“沼泽的‘门’被转移到了哪里？”他再次问道。

威尔逊和科尔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威尔逊走到仓库的窗户边，拉开百叶窗，指向北方。

“根据能量追踪，最强烈的一股信号指向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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