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老夫妇开始谈论他们在芝加哥的孙子。“汤米已经会走路了,”老太太说,脸上洋溢着简单的喜悦,“下次见到他,说不定都会叫奶奶了。”
伊莱亚斯听着这些日常的对话,感到一种奇异的疏离感。这些人谈论的是家庭、工作、生活琐事,而他的脑海里却是活尸、萨麦迪男爵、现实裂缝和群星归位的预。两个世界之间仿佛隔着一层厚玻璃,他能看见那个正常的世界,却再也无法真正触摸它。
“你会想念它吗?”他突然问赵朔。
“什么?”
“正常的生活。在波特兰开餐馆,每天买菜、做饭、算账。不用面对……那些东西。”
赵朔沉默了很久,久到伊莱亚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我在纽约的最后一年,每天晚上都要检查三次门窗,枕头下放着枪,做梦都是血。在波特兰,我至少能睡整觉。”
“但你知道那些东西还在,只是不在眼前。”
“知道和面对是两回事。”赵朔说,“就像你知道人总会死,但不会每天都想着它。如果想了,就活不下去了。”
列车再次启动。窗外的景色从农田逐渐变为丘陵,树林更加茂密,空气也凉爽起来。他们正在离开南方,返回北方,返回缅因州的冷冽海岸和松针的香气。
下午,伊莱亚斯从背包里取出《蠕虫之秘密》残卷的复印件——威尔逊允许他复制了关键几页,原件被基金会保存用于进一步研究。他摊开纸张在折叠小桌上,开始仔细研读。
拉丁文部分他能大致理解,但那些夹杂的未知文字仍然是个谜。更令人困惑的是插图——那些扭曲的几何图形,那些非欧几里得的角度,那些看似随机但实则精密的点线组合。其中一幅插图描绘了一个多面体悬浮在星空中,周围有七颗星星排列成特定形状。插图的注释写道:“当七星成阵,门扉现世。”
“七星……”伊莱亚斯喃喃自语。
“北斗七星?”赵朔问。
“不,不是北斗。”伊莱亚斯指着插图,“你看这些星星的位置——这颗是天狼星,这颗是参宿四,这颗是毕宿五……这是冬季星座的一部分。但它们的相对位置不对,像是从另一个角度观察,或者……在另一个时间点。”
“群星归位。”赵朔想起了沼泽中听到的这个词。
伊莱亚斯感到一阵寒意。如果书中的“七星成阵”指的是某个特定的天文现象,而“群星归位”是这个现象的另一种描述,那么这些古老文献记载的就不只是神话,而是某种……预。基于真实天文周期的预。
他继续翻看复印件。下一页是一段更晦涩的文字,夹杂着大量未知符号。但他能辨认出其中几个关键词:“愚者”、“王庭”、“廷达罗斯”。
“‘愚者王庭’……”伊莱亚斯轻声念出,“我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时听说过这个说法,但教授们认为那是中世纪神秘主义的杜撰。说是有一个被称为‘愚者’的外神,沉睡在宇宙中心,祂的王庭中聚集着各种无法形容的存在……”
他的声音逐渐变小。因为在那段文字旁边,有一个手绘的插图——一只犬类生物的轮廓,但有着太多关节,眼睛的位置也不自然。插图下方有一行小字:“廷达罗斯之猎犬,愚者之守卫,时空之裂隙的徘徊者。”
犬类。
伊莱亚斯突然想起芬恩,他的牧羊犬。还有芬恩的兄弟格伦,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看门犬。那两只狗都有某种超常的感知能力,能察觉到普通人察觉不到的东西。难道……
“怎么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