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助手艾玛拿起一瓶。
“别碰!”莱利制止她,“绿焰兄弟会自研的‘神经稳定剂’。根据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共享情报,这种药物能暂时增强人类对异常现象的耐受性,但副作用严重——长期使用会导致人格解体和现实认知障碍。”
他将药品放回原处,开始检查托马斯的情况。
x光片显示的结果令人困惑。托马斯的断臂伤口深处,有细密的、树枝状的阴影从骨骼断面向外延伸,穿透了肌肉组织,甚至连接到主要血管和神经束。那些阴影的密度与骨骼相似,但结构完全不符合人体解剖学。
“结晶在内部生长。”莱利指着x光片,“它们没有停留在表面,而是沿着生物结构向内部蔓延。现在可能已经到达脊椎和大脑边缘。”
“能手术切除吗?”
“风险极大。我们不知道这些结晶与生命系统的连接程度。贸然切除可能导致……”莱利停顿,“可能导致他变成一具活着的尸体,或者触发结晶的某种防御机制。”
他转向赵朔。x光片更令人不安——赵朔的左半边身体内部已经完全被结晶结构替代,那些结晶以精确的方式模拟了器官功能:肺部、心脏、部分消化系统。更可怕的是,结晶与右侧正常组织的交界处,有细微的、蛛网般的连接结构,像是结晶在缓慢地向右侧侵蚀。
“你现在感觉如何?”莱利问。
“疼痛。”赵朔回答得很直接,“但不是伤口痛。是……内部压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生长,推挤,重新排列。”
“认知能力呢?记忆?情绪?”
“清晰。过于清晰。”赵朔看着自己的右手,“我能听到很远的声音,能看到很细微的光线变化。时间感……混乱。有时觉得一分钟像一小时,有时觉得几小时像一瞬间。”
莱利记录下所有症状。作为科学家,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某种前所未有的现象——一个生物体在被非生物物质逐步替代的过程中,如何维持意识,如何继续“活着”。
作为医生,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窗外,天色渐亮。研究站的电力系统开始向其他区域供电,走廊的灯逐一亮起,某些房间传来老式仪器启动的嗡鸣。
艾玛突然指向窗外:“博士,看海面。”
莱利走到窗边。东南方向的海面上,在晨光与薄雾的交界处,有一艘小船正缓缓驶向研究站所在的小岛。船很小,没有动力,随波漂流,但航向精准得不像巧合。
船上有一个人。
地下室通往主供电室的走廊里,伊莎贝尔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安德森警觉地举枪。
“声音。”她侧耳倾听,“发电机的声音里……有别的频率。”
确实,柴油机的轰鸣声中,夹杂着一种几乎听不见的高频振动,像是金属弦被轻微拨动,又像是玻璃边缘摩擦。那声音时有时无,但每当它出现时,走廊的灯光就会轻微闪烁。
他们继续前进。供电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稳定的灯光和更清晰的振动声。
安德森示意其他人后退,自己贴近门缝观察。
供电室内,控制台前的转椅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它穿着绿焰兄弟会的研究员白大褂,但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暴露出的皮肤呈灰白色,布满龟裂的纹理,像是干燥的黏土。它的头部低垂,双手平放在控制台上,手指已经与键盘的按键融合——不是简单的粘连,而是组织层面的融合,皮肤、肌肉、骨骼与塑料键帽长在了一起。
最诡异的是它的背部——从后颈到尾椎,沿着脊椎生长出一排不规则的晶体簇,那些晶体呈暗绿色,内部有微光流动,随着柴油机的节奏同步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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