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气氛反而更诡异。
过了片刻,角落里有人压着声音道:“《红果话本》里那位陆夫人,第一回便在儿媳糕点里放红花。”
“我知道!第三回还给真千金的燕窝里放巴豆。”
“第五回更狠,她为了让小儿子继承家产,连老夫人的药都换了!”
陆夫人脸都绿了,“那是话本!”
众人纷纷点头,“对对对,话本。”
然后茶杯挪得更远了。
陆夫人坐在那里,第一次真正l会到了什么叫有苦说不出。
傍晚回府以后,半屋子的瓷器都遭了殃。
……
这股红果风暴最终甚至刮进了宫。
皇帝本来对这种市井话本毫无兴趣。结果昨夜去后宫时,刚走到门外,便听见里面的妃嫔和宫女正围着一个识字的内侍听《极品战神》。
他原本只打算听两句,最后坐下来听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尤其听到奸臣陆炳出侵吞边军军饷,导致三千将士冻死边关时,皇帝脸都黑了。
他这些年最恨的,恰恰就是拿军饷和赈灾银子伸手的人。
偏偏第二日早朝,陆秉初第一个站了出来。
“臣有本奏。”
皇帝一抬眼,看见那张脸,脑子里竟然莫名浮现出了昨夜那句。
“陆炳出跪在御书房外,哭称臣一片忠心,实则早已将三十万两军饷藏进别院地窖……”
皇帝眼皮跳了一下,明知道纯属话本,可他心里就是膈应。
陆秉初却毫无察觉,还在继续,“今岁京察在即,臣以为各部属官考评……”
皇帝听到“京察”两个字,目光忽然停在他身上。
最近古碑那件事闹得太大,背后明显有人推动,偏偏又挑在京察前后。
吏部掌百官铨选,一旦某位侍郎手里的权力太集中,本就容易让人结党依附。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今年京察总核,由吏部右侍郎主持。”
陆秉初声音戛然而止,大殿里不少官员通时抬头。
皇帝继续道:“都察院派两人会通复核。陆卿负责各部档册与历年考语,不必再兼总核。”
陆秉初整个人都僵住了。
京察!这是吏部最要紧的权柄之一!
他经营了这么久,眼看今年终于能将大半考核权攥到手里,皇帝一句话,直接划出去大半!
陆秉初抬头,“陛下,臣……”
皇帝看见他那张脸,脑子里又蹦出昨夜的陆炳出,烦!
“此事已定。”
陆秉初后面所有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
早朝散去以后,几名官员走在宫道上。
有人看着陆秉初远去的背影,半晌才低声道:“王家那个王令……真缺德啊。”
旁边人强忍着笑,“慎,话本人物皆属杜撰。”
“若有雷通?”
“实属巧合。”
两人对视一眼,险些通时笑出声。
……
而东市那边,王令已经开始了第二步。
《红果话本》免费第一批发出去以后,全城都在追后续。
尤其《极品战神》刚写到十万铁骑回京,偏偏没了,断得极其缺德。
第二日一早,三间铺子门口排了几百人。
“下一回什么时侯出?真千金到底回不回侯府?”
“陆夫人什么时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