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陈牧野正式踏入康家大门。
只是对外,他永远只能恭敬地喊亲生母亲江舟“干妈”,喊亲生父亲康区长“干爹”,一辈子不能认祖归宗,不能喊一声爸妈。
“太讽刺了。”林晚晚轻轻摇头,语气满是唏嘘,“亲生母子、亲生父子,偏偏要以干亲相称,明明血脉相连,却要装作毫无关系。”
“最惨的是孩子本人。”韩梦辞语气怜悯,“陈牧野从小不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和两个双胞胎姐姐更是零感情基础——你往下看呐!”
两个姐姐从小在母亲的冷暴力里长大,心里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怨恨。
如今长大成人、经济独立、有了自已的底气,回头再看这个凭空冒出来、抢走父母所有偏爱和亏欠的陌生弟弟,怎么可能真心相待?
表面上,在康区长和江舟面前,康楚熙、康楚薇姐妹俩装得姐弟情深、和睦友爱,懂事又大方。
可背地里,姐妹俩手段极多,处处针对、排挤、刁难陈牧野。
软钉子、冷暴力、暗中使绊子、孤立排挤,样样齐全,把多年积压的怨气,全部发泄在了这个无辜的弟弟身上。
陈牧野在康家的日子,过得压抑又憋屈,半点归属感都没有。
说实话,对比冷冰冰、处处针对他的康家,他小时候在养母家的日子,反倒舒心自在得多。
养母虽然只是奉命养孩子,对他没有半分真心疼爱,始终把他当外人、当寄住在家里的客人,可起码衣食无忧、待遇周全,没人刻意欺负他、刁难他、冷落他。
甚至为了能从康家和江家手里多拿些好处,即便是他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养母也会偷偷满足。
不会像在康家这样,每天谨小慎微地过日子,吃饭的声音大一点都会被江舟指责说失礼,日日活在压抑、猜忌、排挤和冷眼之中,喘不过气。
“所以他的抑郁症、自闭症,根本不是天生的心理疾病。”林晚晚瞬间看透本质,缓缓开口,“是后天长期压抑、孤立、内耗,硬生生逼出来的。”
陈牧野看似拥有顶级家境、顶级人脉、旁人求之不得的资源,实则是个彻底的无根之人。
亲生父母不能认,亲生姐姐容不下他,寄养家庭不接纳他。
偌大的世间,他找不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已的家。
他看似自闭、沉默、孤僻,实则是自我保护。
他以为自已乖乖沉默、乖乖退让、不吵不闹、透明度日,两个姐姐就能放过他,家里的压抑氛围就能缓和一点。
可退让换不来包容,沉默换不来善待。
康楚熙、康楚薇姐妹,从来没有因为他的退让而心软半分,针对和排挤,从来没有停止过。
长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陈牧野的性格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阴郁,彻底把自已封闭起来。
他不是装病,是长期的心理压抑,让伪装的自闭,彻底变成了真的心理疾病。
哪怕如此,他也依然渴望温暖、渴望归属感、渴望有人真心待他。
曾经有好几次,他实在受不了康家的冰冷压抑,偷偷跑回养母家,想找回一点点年少时的安稳和熟悉。
可等待他的,不是温情,而是又一次刺骨的冷漠和排挤。
养母家的姐姐看到他上门,满脸不耐,语气尖锐又生疏,直接开口怼他:“你现在不是已经回自已亲生家里享福了吗?还回来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干什么?”
“你早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别再来往,你也好自为之,别占着我们家不放。”
几句话,直接彻底斩断了他最后一点退路和念想。
那一刻,陈牧野彻底明白,自已是两头不靠、无处容身的多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