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深夜,池影还是没有醒,在昏沉之间,好像潜进了一片海洋,随着浪花,身体晃动起伏,心脏砰砰砰直跳。
海里的视线不好,游过了一群小鱼,忽然一只鲨鱼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张着血盆大口。
她手脚并用,使劲的往另外一个方向游,可是身后能感动到大片海水搅动。
它离着越来越近了。
忽然,周围的海水变成了红色,开始是浅红,后来变成了深红,再然后就像是躺进了浓郁的血浆里。
护目镜全是血迹。
用手擦了擦,看清越卿瘫在了一边,身上裹满了血迹。
“越卿!”池影走上前抱着他,他的身体变得软绵绵轻飘飘的。
周遭的风一吹,手上的越卿竟然被吹到了天上。
她追着跑,跳起来伸手去抓,结果碰都没有碰到。
着急的哭出声,大喊着:“越卿!越卿!”
忽然,手臂感觉到被人轻拍的触感,意识逐渐从梦境拉回到了现实。
越卿声音冷静克制:“大晚上的叫什么。”
屋内,床旁边的台灯开着微弱的灯光。
环视着陌生的屋子,池影把眼睛继续闭起来:“怎么还是在梦里。”
翻了个身子,背对着越卿。
“池影。”越卿看她这番模样,声音放的轻柔了些:“这不是梦。”
再次听到越卿的声音,池影几乎一瞬间,泪水涌了出来。
哽咽的嗓子说不出任何话。
缓了好半天开口说:“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越卿看着比记忆里更加纤细的背影:“临近中午,你在路边晕倒了,所以先放到了我在这边的住所。”
“谢。。。谢。”
池影翻回身子,低头起身,穿上鞋,准备走。
整个过程尽量不去看越卿的脸颊,视线在滑到右手手掌处的绷带时。
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倾泻而出,压制着哭声,肩膀抖动起来。
越卿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忍了又忍,终究,抬起手臂抚摸了下她的头。
“小东找你说了吧?这是我和王鹏的恩怨,和你没关系。”
低着头的池影,没有说话,将身子弓的更低,哭着摇了摇头。
过了好几分钟,情绪终于渐渐开始平复。
“今天替你给吕斌请过假了,找的做饭阿姨去的,他不会误会。”
越卿语调平稳,柔和缓慢的嘱咐池影。
“还有,找医生在你睡着的时候检查了,说你是肝气郁结,开了静气安神的方子,我让人都熬好了,打包成分装袋,你带回去喝。”
池影扶着床边站起身:“今天谢谢,我走了,越卿。”
两人靠的太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脸色一红。
“太晚了,今晚睡在这,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越卿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又多嘴问:“今天上午去看心理医生,怎么说的?”
“哦,他说你有点病。”池影
“什么?”越卿声调上扬,明显有丝错愕。
“医生说你是回避型依恋,要我下次去看时,尽量带着你一起。”
“我不去。”
“我也没叫你。”
。。。
看着她终于抬起的脸颊,泪痕还没干,眼眶红肿,整个人带着明显的疲态。
越卿心里一软,不和她继续争辩:“好,没叫我,快睡吧。”
抬腿向着门外走去,池影悄悄打量他背影,黑色的半高领线衣,西服裤子,竟又瘦了一大圈。
原本修身的上衣,被他穿着都有些晃荡。
“衣帽间里放着你的睡衣。”说完这句话,越卿打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