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过后的第二天,霍格沃茨还沉在一种难得的放松氛围里。
天还没彻底亮,窗外是冬天特有的、介于灰与蓝之间的颜色,雪光把远处塔楼和屋檐映得发白,连风都像还没完全醒过来。
盖文在五点钟准时睁开眼。
没有点灯。
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厄尼还睡得很规矩,双手交叠在胸前,直挺挺地躺着;贾斯廷则依旧把半条毯子踢到了床下,枕头也不见了,像是去寻找自由了。盖文看了他们一眼,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衣服,把龙皮包背上,安静地离开了宿舍。
走廊如预想中一样空荡。
壁灯还亮着,火光落在石墙上,把整条路照得既温暖又冷清。画像里的人大多还在睡,有些干脆把自己卷进了画中床幔,只留一只手在外面,表示自己今天不接待任何现实世界的麻烦。
费尔奇和他的猫洛丽丝夫人,显然也没有起床。
盖文一路往上。
楼梯今天难得没有和他作对,像是连霍格沃茨也默认,清晨五点这个时间点,城堡里实在不该再制造什么额外的惊喜。
最后,他来到天文学塔楼。
高,冷,空旷。
风从敞开的拱窗外灌进来,带着雪后的湿冷,吹得长袍下摆轻轻摆动。这里足够高,也足够安静,塔楼四周没有遮挡,视野极好。往下看去,整个霍格沃茨都还在沉睡,礼堂的高窗一片暗色,球场和湖面都笼在未醒的晨光里。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适合做一点危险实验——
那空旷高处的塔楼,确实很合适。
“准备好了吗?”盖文轻声问。
“随时为您效劳。”
一个家养小精灵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是皮皮。
它穿着一身整洁的小制服,那其实是霍格沃茨的茶巾,耳朵很大,鼻子也很大,但神情里带着认真,看上去相当可靠。盖文和厨房打交道久了以后,它算是最早熟悉他的那批家养小精灵之一,尤其擅长按照盖文冗长的口述要求,把中餐做得八九不离十。
“谢谢你,皮皮。”盖文说。
“皮皮很高兴能帮到顾先生。”
皮皮把头低了低,随后又补了一句:
“顾先生真的不需要皮皮去通知一位教授吗?”
“暂时不需要。”盖文说,“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站着,那就说明计划运行正常。如果我没站着————按我之前说的做。”
皮皮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显然不怎么喜欢这个回答。
最终它还是点了点头。
“皮皮记住了。”
说完,它便消失了。
塔楼又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风声。
和盖文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到塔楼中央,站定,把龙皮包放下,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支羽毛笔,一瓶墨水,一本夹着很多书签的麻瓜心理学著作,一叠写满字的羊皮纸,还有一张单独誊抄出来、字迹格外清楚的催眠引导稿。
这一切都不是临时起意。
恰恰相反,是他反复思考、拆解、论证过以后才进行到今天这一步。
到目前为止,实验进展和预期差得不算多。
一个月的躲避施法。
一个月的躲避施法。
魔力增长来到极限。
情绪被放大。
开始对魔法出现疏离感。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真正变成默默然。
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对情绪的控制能力太强了。
如果说普通人的意识像一辆在弯道里容易甩尾的车,那盖文的思维结构就像一辆被各种稳定系统层层护住的高性能机器。esp、abs、牵引力控制全开,哪怕路面再滑,只要他自己还想控车,这东西就不会真正失控。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稳定器全拆了,然后再给一脚油门提提速。
盖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那页催眠稿,轻轻吐出一口气。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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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文盘腿坐下,把那张催眠稿放在膝上,低头开始念。
一开始的内容不带任何情感,相当专业:
“现在,进行渐进式注意力收束。
确认身体姿势稳定,呼吸自然,不刻意加快,也不刻意放缓。
将注意集中于视觉内表象与语暗示,不主动抵抗,不主动评判。
当叙事形成后,允许感官让位于认知场景。
保留基础观察功能,不触发外层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