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盖文把作息调整到了一个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的幽灵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透，他就出现在校长室门口。

石兽连眼睛都懒得再转一下，看见他来，直接懒洋洋地跳到一边，露出后面的螺旋楼梯。

等晚上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早就熄了灯，连费尔奇的猫都不愿意在过道里多待。

三餐都是家养小精灵直接送到校长室里，托盘上的银盖子揭开又被盖上，有时候盖文会忘了吃。

邓布利多的状态，则是随着天数推移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最初两天他还是那个精神矍铄的校长，亲自把家养小精灵送来的茶壶给盖文倒上一杯，然后优雅地坐回到那把高背扶手椅里。

到了第四五天的时候他已经不给盖文倒茶了，而是改为了捧着蜂蜜茶缩在椅子上假寐，他说是在练习冥想，偶尔睁开一只眼睛看看盖文还在不在，然后再眯回去。

一周之后邓布利多干脆放弃了所有体面的坚持，福克斯的栖木下面多了一张长沙发，上面扔着一条看起来很旧的羊毛毯，枕头早就被压变了形。

到了第十一天晚上，盖文正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指尖魔法石的魔力，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疲惫不堪的声音。

“顾先生。”

他睁开眼睛，看见邓布利多靠在长沙发的扶手上，没戴眼镜，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头发有一撮翘在耳朵后面的头发没压下去，他用仅剩的力气抬起了些许手指指向盖文方向。

“你有没有考虑过——”邓布利多说，“老年人也是需要休息的。”

盖文看了他一眼：“您白天可以用冥想盆睡。”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他默默地把羊毛毯往上拽了一点，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一点，那模样看起来不像霍格沃茨历史上最伟大的白巫师，活像一个被期末论文折磨到凌晨的大一新生。

“你这是虐待老人。”他对着天花板说，声音闷闷的，“我听说，这在麻瓜界可是重罪。”

盖文此时视线重新转回了掌心那枚鲜红的石头上，没有接话。

魔法石的光芒在他指尖跳跃着，从一开始那种随时会被压灭的微光，变成了每一丝魔力都能被精确控制、稳定在某个频率上穿行流动的存在。

就在刚才，他终于成功了——

魔力稳定成了一条极细的光丝，缠绕在指节之间，像一根烧红的蚕丝线。

魔法石不是这么好掌控的，即便邓布利多教了他方法和诀窍，但是仍然很困难。

从一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周多了。

但是这段时间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刚才的魔力反应说明，他已经能够自如掌控魔法石的魔力了。

下面他要做的是真正关键的一步，进入试验者的意识空间。

之前他和邓布利多讨论过，保险起见，先进入正常巫师的意识空间尝试。

于是，他抬头看向邓布利多，此时这位老校长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戴上眼镜，表情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您确定？”盖文问。

“确定。”邓布利多说，“这里没有比我更合适的对象了。”

邓布利多早就知道了盖文的计划，很早之前他就决定来当这个实验材料。

因为他们其实并不知道利用魔法石，贸然进到一个人的意识空间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如果说有一个人能承受这一切，给予盖文最高的容错率的话，那一定是白魔王了。

而且邓布利多也想做点什么，他不想真的和一个老头一样，在旁边干看着。

冥想虽然他不在行，但是当个材料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完就站起来，走到盖文面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前倾，像是在等一个早已知晓会来的结果。

盖文没有再问第二遍。

魔法石的魔力再次被引动。

这一次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他在练习时，魔力只是在体外流转，但现在，他要让这股力量包裹着自己进入另一个人的意识空间。

他闭上眼，找到了那熟悉的感觉和位置。

然后，迈了进去。

眼前是一片纯白。

像是站在云层深处，又像是浮在半空，这片白色的空间安静得不可思议，没有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