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道巡抚都察院。
后院花厅内。
巡抚贺知年穿着绯红色,印有锦鸡图案的官袍坐在太师椅上。
他如今刚过五旬,身材略显清瘦,颧骨有些凸起,下颚上那簇胡须有半尺多长,浑身透着一股孤傲。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男子,身材健壮,肤色略微显黑,右边眉角处还带着一条不算太长的伤疤,穿着同样是绯红色的圆领大右衽宽袖长袍,其上绣着的却是猛狮的图案,浑身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这是云州大将军李牧臣。
两人一文一武,正在对坐。
按照等阶来说,他们同属二品,是当之无愧的封疆大吏。
但此时聚在一起,面色都带着凝重。
贺知年端起旁边的茶杯,将盖子掀开一点,里边茶香溢出,水气缥缈。
喝上一口,随后他开口道:“此番北莽犯境,乃是兵事,不知李大人有何打算?”
在知道北莽拿下武安城后,当阳城的吴向北和黄石城的陆云起都向云州派出了八百里加急的密信。
收到消息后,李牧臣当即就坐不住,连夜赶到了巡抚督察院。
李牧尘眉梢微微挑动:“北莽此番来势汹汹,兵强马壮,最麻烦的是,还拿下了武安城!以此城为根基,北莽大军不但可以横扫周边城池,甚至还有犯险杀入魏国腹地的可能!以我之意,此番不能耽搁!当早日出兵围剿!久则生乱!”
贺知年叹气道:“我也知道不能耽误。可问题是,我们的兵马多为步卒,守城还好,若是出城鏖战,根本不是北莽骑兵的对手。”
顿了下,又开口道:“还有,若是出兵,势必要集合各处兵马,将其汇成一股,才有胜算。这临时统帅,李大人可有合适的人选?”
李牧臣喝了口茶,慢慢说道:“当阳城吴向北不是刚被提拔吗?可统领三城兵马!正好用在此时。”
贺知年摇头道:“李大人又不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各种弹劾吴向北的文书都快把我案头堆满了!之前的那些事情还没处理好,如今让他管控其余城池,调动兵马,恐怕有些困难啊!别的不说,黄石城的陆云起,怕都不会听从!”
李牧臣当时就摇头笑了起来:“贺大人,你我久在云州,对于这官场上的门道,都十分清楚!之前大家有些分歧也就算了,但如今大敌当头,若是还这般计较纠缠,一旦敌情蔓延,惊动京都,你我可都不得安生啊!”
弹劾吴向北的文书是谁写的?
陆云起和徐烈阳为什么敢不听指挥调动?
不就是身后站的有人嘛!
只是有些事再继续说下去,面子上就不太好看了!
贺知年哪里能听不出李牧臣话语中的意思。
他伸手捋了下自己的胡须,随后说道:“李大人误会了,我没有纠缠的意思,只是在和你说一个事实。若是明知吴向北不能调动黄石城的兵马,而强行让他统帅几城御敌,造成内外离心,阳奉阴违,只会影响整体战事!你觉得呢?”
这……
李牧臣眼睛眯起,沉默下来。
贺知年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此时他只是有些烦躁。
这北莽大军来得实在太不是时候了。
这段时间他与贺知年明里暗里交锋了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