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啊,咱不闹。”
田翠莲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陆鹤川的脸,叹气道:“周知青是好心,咱不能嚯嚯人家。等你病好了,娘再给你找人相看。咱先听你江海叔把今天的事处理妥当,好不?”
“娘,我不嘛,我就要她当我媳妇。”
陆鹤川说着低头抠着褂子上的扣子,嘟嘟囔囔道:“我就要周知青……”
“狗蛋,听话。”
李江海见田翠莲没有应周云舒,心知她是有顾虑,便也沉沉出了声。
“你娘说得对哩,结婚是大事,得慎重考虑,到时候叔也帮你好好参详下。”
他说完这话看向周云舒,冲她扬了扬下巴,“周同志,这事你自个跟你翠莲婶和狗蛋私下去说。有啥想说的到时候说清楚了,能不能成那得看你们自个。”
“我知道。”
周云舒哪会看不出田翠莲的心思,又怎会不明白李江海的意思,点头应下后又看了陆鹤川一眼,才慢慢退回到人群里。
可她也没走远,就站在桐树底下,安安静静望着这边。
“队长。”
陆有德见田翠莲没有答应周云舒,心里不知怎得暗暗松了口气,又听到李江海要处置儿子跟梁玉秀,知道今天这事没法遮掩过去,忙脸上赔着笑开了口。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陆有德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晓军,你过来。”
刚刚被民兵带出办公室的陆晓军听到这话,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跪下。”
“爹!”
“跪下!”
陆有德见儿子不上道,气得一脚踹在了他膝盖弯,陆晓军吃痛当即跪倒在地。
“梁家的,你也起来,站在一边。”
梁玉秀站在那没动,含泪的目光在陆鹤川和周云舒身上来回转。谁料下一刻,却被张桂芬推了把,耳畔是她娘满是怒气的声音。
“你也跪着!”
“娘……”
梁玉秀还想说啥,就被张桂芬狠狠掐了下胳膊,登时疼得眼泪直往下掉。
“各位乡党。”
陆有德见梁玉秀也跪在了那,重重叹了口气后大声道:“我陆有德在李家湾活了五十多年,今天这张老脸让这畜生丢尽了。他干出这事,我这个当爹的有责任。”
“是我没教好儿子,我在这给翠莲和狗蛋,还有大伙赔个不是。”
他说着,朝田翠莲和陆鹤川,以及在场的人微微欠了欠身。
这姿态放得低,倒是让不少人面面相觑,陆鹤川心中却冷笑不止。
结婚?
要真结了婚,俩人顶多算是婚前情不自禁,由作风问题变成了家教问题。
陆晓军就能借此躲过游街批斗,还能保住供销社的工作,还真是好算计。
陆有德起身后,立刻朝李江海说道:“队长,这事确实是晓军和秀做得不地道,现在他们跪也跪了。说到底这也是两家人自己的事。”
“鹤川是我亲侄子,梁家跟我们陆家也有好些年的交情。事情闹大了,丢的也是咱李家湾的脸。现在狗蛋跟秀已经退了亲,我这就跟桂芬嫂子把晓军跟秀的婚事定了。”
“您看行不行?”
李江海听到这话拧眉,正想出声时却见陆鹤川松开田翠莲,满脸好奇凑了过来。
“大伯,那照你这么说……”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