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密谋。
“还能说啥!”
陆有德也怒了,狠狠拍着桌子吼道:“不就是说晓军糟蹋梁玉秀,梁家跟咱们合伙骗狗蛋那傻子的彩礼吗?这话不是都听过了,还老提这干啥!”
“放屁!”
王喜凤双手叉腰,后牙槽都快咬碎了,“他们说狗蛋要好了!是被晓军和梁玉秀那档子事刺激的!他今儿还给田翠莲扎针呢。我呸!”
陆有德却没接话,又卷了根烟点上。
他今儿求爷爷告奶奶的,把能攀的关系都攀遍了,结果连公社门口都没进去。
“你到底去没去公社?”
王喜凤看他那死样子更气了,上去推了他一把。
“去了。”
陆有德抽了口烟,却呛得直咳嗽,声音也跟着高了几分,“人家根本不让见!”
“人保组的那张干事说晓军耍流氓强迫女同志性质极其恶劣,少说也得判个五六年。供销社那边也接到信了,等公社的通知正式下来,工作就没了。”
“啥?!”
王喜凤只觉天灵盖像是被劈了一道,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没缓过劲来。最后嘴巴张了又张,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串尖利的抽气声。
“五六年……工作也没了……我可怜的儿啊……”
她说着眼泪唰的就下来了,扯着嗓子就嚎,“都怪那梁玉秀!那狐媚子勾搭我儿,害了我儿啊!还有那傻子!都是他!要不是他领着人去瓜棚,这事谁能知道!”
“行了!”
陆有德烦躁地敲了敲烟斗,压低嗓子道:“你嚎这么大声,是怕旁人听不见?”
王喜凤哭声一噎,到底把声音憋了回去,一个劲抹着泪恨恨道:“那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儿子毁了?你陆有德不是最有主意的吗?你倒是想个法子啊!”
陆有德又狠狠抽了口烟,火星子明灭间,照得他脸上沟壑更深了。
“法子我早想过了,这不是不顶用吗?”
“李江海那老东西明摆着要护着那傻子,咱动不了他,还动不了其他人吗?”
“啥?啥意思?”
王喜凤脸上挂着泪,茫然抬头问了句。
陆有德深吸一口气,眸色沉沉道:“你刚不是说田翠莲腰疼的厉害吗?那傻子给按两下,扎几针,就真能好?你说要是田翠莲瘫了,会咋样?”
“瘫,瘫了?”
王喜凤更懵了,半晌忽然声音发颤看向陆有德,“你,你是说……”
“嗯。”
陆有德站起身来,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声音里透着寒意。
“后天队里不是要组织大家伙去河边修水渠吗?她说腰让狗蛋给治好了,可挑水、背石头啥的都是力气活。要是扭了腰,或者被人撞了滑河里,那也说不准,对吧?”
他又重新给烟斗里填了锅烟叶,慢悠悠点上抽着。
田翠莲那女人闲不住,修水渠的事又是早就定下的,她要挣工分肯定会去。到时候人多乱的很,又在河边,出了意外谁也说不清楚。
要是田翠莲起不了身,家里没个主事的人。他作为狗蛋的亲大伯,肯定得出面照应。到时候地是谁的,谁种,还不是他说了算?
儿子被狗蛋害得要坐牢,他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再说就算儿子真判了,在里头待上个几年,出来后还要娶媳妇生娃过日子,他这当爹的总得给儿子多攒点家底。
“对啊!”
反应过来的王喜凤,眼睛倏地亮了,“她腰上有伤,狗蛋是个傻的,咋可能治好?那河滩上满是石头,她要是脚下不稳当摔了,那就是她命不好。”
“行了,这话烂肚子里。”
陆有德瞪了她一眼,又朝外头瞅了瞅,确认院门关得严实,才重新坐了回去。
“你也别去主动招惹他们,免得让人抓了把柄。”
“我知道。”
夫妻俩说着脸上闪过抹阴狠,风吹得院门口的槐树呜呜响,像是给谁吹着丧调子。
而此时陆鹤川家里。
陆彩云端着槐花麦饭从灶房出来,看到陆鹤川剪了头发,笑眯眯地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