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以后别去了。”
“啊?”
田翠莲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转头看向陆鹤川,“狗蛋,你说啥胡话哩。不去上工挣工分,咱家哪来钱跟粮啊,咱们娘四个吃啥?你这孩子……”
“娘,我不想你出事。”
陆鹤川手上捻转着银针,抬头时那双眼睛清亮亮的,丝毫不见半分的迷茫与懵懂。
“狗蛋……”
田翠莲看到儿子这神情,心口好似被什么撞了下,不由自主伸手去抓陆鹤川的胳膊。
“娘,你身上扎着针,别乱动。”
陆鹤川按住田翠莲的手,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道:“今天这事明摆着就是陆有德跟王喜凤俩商量好的。要不是桂香婶是个胆大心细的,根本发现不了是王喜凤故意的。”
“他们今天没算计成咱们,肯定还有后招。就算以后上工你们不在一处,他们肯定会想别的法子。再说了,我能养活你们。”
他这番条理清晰的话落下,田翠莲和陆春霞,还有端着姜汤进屋的陆彩云都愣住了。
堂屋里静的落针可闻,田翠莲母女三人定定看着陆鹤川,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陆彩云最先反应过来。
她把姜汤往桌上一放,三两步走到陆鹤川面前,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跟从前一模一样。
她想起这两天哥哥会打猎,会做饭了,还会给娘扎针,给人看病。她其实也是想过哥是不是真的好了。可她不敢问,怕问了又失望。
可现在……
“哥,你,你好了?”
陆彩云这话说出口的时候,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你早就好了,是不是?”
陆鹤川没有回答。
他看向满脸错愕又不敢置信的娘,又看向满眼期待却又迟疑的陆春霞,最后伸手落在了陆彩云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嗯,我……”
“你别说了。”
旁边的陆春霞忽然开口,抬手照着他肩膀就是一拳。
这一下力道不轻,陆鹤川的身子跟着晃了下。
“你好了你不说!”
“我们天天为你提心吊胆,娘为了你偷偷哭了多少回,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眼泪跟决了堤似的往下掉,抬手捶了陆鹤川一下,可这次却是轻轻的,“你咋这么能憋呢……”
“我也不是故意瞒你们的。”
陆鹤川抬手,扯着衣袖轻轻帮她擦眼泪,话出口的时候眼睛已经滚落下来,“那天看到瓜棚里的情形,后来脑子就清醒了很多。可我怕只是暂时的,说了你们空欢喜。”
“那你现在咋敢说了?”
这话是陆彩云问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陆鹤川揉了揉两个妹妹的头发,最后握住田翠莲发抖的手,“经过这几天的事我确定应该是被瓜棚那事刺激的,脑子里的淤血散了。今儿见娘出事,我就……”
“你傻啊……”
田翠莲眼里含泪看着儿子,纵是有千万语,这一刻都化作了疼惜与欢喜。
她伸手,布满老茧的手落在了儿子脸上,轻轻拍了拍,“你这孩子……”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啊。”
“哥……”
陆春霞和陆彩云喊了声,扑过来抱住陆鹤川和田翠莲,一家四口是又哭又笑。
“哎哟,你们,快松开我跟娘,我还要给娘拔针呢。”
“春霞!你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陆鹤川被姐妹俩抱着,只觉勒得都快喘不过气了,只能伸手去推她俩。
哪想到,陆春霞跟陆彩云刚松开他,院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翠莲婶在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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