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是我。”
陆鹤川倒了碗水灌下去,坐在她对面缓了缓,“是有民叔。我就是把陆有德耍牌的事告诉了他,是他举报陆有德,带着周主任他们去的林场。”
“刚才我原本不想说话,也是有民叔把我推出去,让我带路的。”
田翠莲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儿子有些陌生。
他太镇定了,太从容了,像是每一步都算好了似的。
“狗蛋,你跟娘说实话,你到底……”
“娘。”
陆鹤川打断她,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胡秀华跟陆有德他们丝毫不念情分,害了我爹,还想害你,想抢咱家的地,想把咱家逼上绝路。我不弄他,他迟早弄咱们。”
“现在他跟陆晓军都进去了,凭胡秀华跟王喜凤也翻不起啥浪,你往后也不用担心,咱们可以安安心心的过日子。我好好给人看病,把日子过起来。”
田翠莲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她攥着儿子的手,半天重重点头。
“娘知道了。就是这事,这事太危险了,要被人知道是你挑唆的李有民,那……”
“娘,我知道你是怕旁人觉着我睚眦必报,冷血,怕我被人戳脊梁骨。”
陆鹤川紧握着她的手,声音不疾不徐,“可耍牌借高利贷捅人啥的又不是我让去干的,乡亲们不糊涂。再说了有民叔也不会到处嚷嚷去,他还要在村里过活呢。”
“行了,咱睡吧。”
陆鹤川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往炕边走,“明个还有好些事呢。”
“嗯,睡吧。”
田翠莲擦了把脸,起身到灶房里把刚放在粮瓮里的肉端了出来。麝香肉的香气稍微淡了些,但还是能闻到,但也不是啥大事,小心点就行了。
她把肉重新盖好放进旁边的小锅里,盖上锅盖后又用石头压住了锅盖,免得夜里老鼠钻进去给嚯嚯了。弄完这些,她才又重新回到了堂屋,爬炕。
夜终于静了。
窗外月亮挂在树梢上又大又圆,照得满院亮堂堂的。
陆鹤川躺在炕上,看着房梁陷入了沉思。
陆有德是被抓了,胡秀华跟王喜凤就算猜不到这事跟他有关,但肯定会因为他带路的事来闹。尤其是胡秀华,没了陆有德,她必会想尽办法赖上他们家。
不过这事不难解决,眼下要紧的是把养殖场的事弄好,这样娘和妹妹才能安心。
他想着想着眼皮子就开始打架,没多会便沉沉睡着了。
次日清早起来,他带着药锄进山,回来的时候背篓里装着的是给李江海、姜文海,还有妹妹和周云清要用的草药。这次他是正大光明顺着田埂回来的,径直去了队部。
稻场上有两三个人老汉、婆娘在那议论昨晚的事,周云舒也在。
“陆鹤川同志,你这是……”
周云舒看到陆鹤川背着背篓,忙迎了上来,“你又进山采药了?”
“嗯!”
陆鹤川眼睛亮亮的,应着声就卸下背篓,把给周云清的药材往出拿。
“这是给你妹妹的,还有这个果子,喝完药甜嘴。”
周云舒看着他递到眼前的药材,还有红彤彤的果子,不由得又想起昨晚的事,思索下也就压着嗓子,试探着问了句。
“狗蛋,你现在……是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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