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王婶凑过来问。
林野挂了电话,手还在抖:“不知道,没声音。”
铁桶里的火渐渐小了,只剩下一堆黑灰。王婶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烧了就好。你妈也能安心上路了。”她说完,转身就往村里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那堆黑灰,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他弯腰,想把铁桶拎起来,却发现桶底粘着一张没烧完的冥钞。他捡起来,那张冥钞的一角已经被烧焦了,但上面的图案还能看清——还是那栋白色小楼,楼前的人影更清晰了些,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领口,别着的是一枚“红星仪表厂”的徽章。而那张脸,竟然和母亲钱包里那张泛黄照片上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他突然想起,母亲钱包里的照片,背面写着两个字:“淑兰”。
葬礼办完后的第三天,林野准备回深圳。他收拾行李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是从母亲的旧衣服口袋里找出来的。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没有地址,只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字:“小林亲启”,是母亲的笔迹。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还有一张冥钞——和他之前烧的那种一模一样。信纸上面的字写得很潦草,像是母亲在匆忙中写的:
“小林,妈对不起你。张淑兰的事,是妈做错了。当年是我把她的仪表调包了,还跟厂长说是她故意的。我以为只要她走了,我就能评上先进,就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可我没想到,她会自杀……这么多年,我天天做噩梦,梦见她穿着工装来找我,问我要‘债’。
老周头是张淑兰的表哥,他找到我,说张淑兰的魂魄一直在厂里,不肯走。他说要给她烧‘代偿冥钞’,每烧一张,就能还一点债。可我烧了三年,还是没用。他说,张淑兰要的不是钱,是‘真相’,是‘道歉’。
妈走了之后,张淑兰可能会去找你。你别害怕,把这张冥钞带在身上,她暂时不会伤害你。你去一趟红星仪表厂,找到当年的厂长,让他把真相说出来,再给张淑兰烧一张‘道歉冥钞’,她就会走了。
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淑兰。”
林野拿着信纸,手一直在抖。原来母亲真的和张淑兰的死有关,而那个老周头,竟然是张淑兰的表哥。他突然想起葬礼上王婶的话,还有那个陌生的电话,后背一阵发凉。
他把那张冥钞放进钱包里,又把信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他决定先不回深圳,去一趟城郊的红星仪表厂,把母亲的心愿了了。
红星仪表厂在城郊的山脚下,早就废弃了。林野开车过去时,远远就看见一栋白色的小楼,墙皮已经脱落,窗户上的玻璃碎得七零八落,像是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那栋楼,和冥钞上画的一模一样。
他停下车,刚打开车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还有淡淡的纸灰味。厂区里长满了野草,没过了膝盖,风吹过,草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说话。他沿着小路往前走,走到白色小楼前,发现楼门口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但锁扣已经被撬开了,像是有人来过。
他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几缕阳光从破碎的窗户里射进来,照亮了空中飞舞的灰尘。楼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去。
一楼是车间,地上散落着各种废弃的仪表和零件,墙上还贴着“安全生产”的标语,字迹已经模糊了。他沿着楼梯往上走,楼梯的扶手锈迹斑斑,一摸一手红锈。二楼是办公室,每个房间的门都开着,里面的桌椅东倒西歪,文件散落一地。
他走到最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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