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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门境后的黑影

林深的车陷在盘山公路的泥洼里时,暴雨已经连下了三天。手机信号早在两小时前就变成了“无服务”,仪表盘上的油量指针贴着红线,像根即将断裂的神经。他攥着方向盘的手渗出冷汗,指节泛白——若不是为了那笔能还清母亲医药费的遗产,他绝不会来这鬼地方。

一周前,律师寄来的信件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雾蒙蒙的山坳里立着栋哥特式别墅,尖顶刺破云层,墙面爬满深绿色藤蔓,正中央那扇铜门格外扎眼,门环是两只衔着圆环的乌鸦,翅膀上的纹路在照片里都能看出锈迹。律师说,这是他从未谋面的远房叔公林墨的遗产,只要他能在别墅里住满七天,就能继承所有财产。

“吱呀——”

车窗外传来木头扭曲的声响,林深猛地抬头,看见不远处的树林里闪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像阵风。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只有被暴雨压弯的树枝在摇晃,雨滴砸在树叶上的声音密集得让人窒息。

半小时后,林深推着行李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别墅门口。铜门比照片里更显破败,乌鸦门环上的铜绿已经蔓延到门板缝隙里,门楣上刻着一行模糊的拉丁文,他勉强认出“门境”两个词。伸手推了推,门没动,反而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东西在门后爬。

“谁在里面?”林深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声吞没。他从背包里翻出律师给的钥匙,插进锁孔时,锁芯发出刺耳的“咔哒”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咬合。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腐木味的冷风扑面而来,林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门口的应急灯亮着微弱的绿光,照亮了门厅里积满灰尘的大理石地面,地面上的花纹扭曲缠绕,像无数条蜷缩的蛇。

“有人吗?”他又喊了一声,回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撞在墙壁上,碎成一片片诡异的声响。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林深的心脏骤然收紧,他握紧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扫过——楼梯扶手是雕花的桃木,上面积的灰尘足有半指厚,扶手上的雕刻图案狰狞可怖,像是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

他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踩得木地板“吱呀”作响。二楼的走廊很长,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门缝里渗出微弱的寒气。刚才的闷响似乎来自走廊尽头的房间,那扇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点点昏黄的光。

走近时,林深听见房间里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水滴落在地板上。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老旧的书桌和一把木椅,书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火焰忽明忽暗,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地上有一滩水渍,水渍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个人的轮廓,边缘还在慢慢扩大。

“滴答。”

水滴声又响了,林深抬头看向天花板,发现天花板上有个破洞,雨水正从破洞里往下滴,刚好落在水渍中央。他松了口气,刚想转身离开,目光却落在了笔记本上。

笔记本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潦草扭曲,像是用颤抖的手写下的。第一页写着:“门境开了,它在看我。”第二页:“它喜欢黑暗,喜欢听骨头断裂的声音。”第三页:“它会模仿人的声音,别信它。”

林深的手指有些发抖,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扇门,门后是一团黑色的影子,影子里伸出无数只细长的手,抓着一个个模糊的人影。画的下方写着一行字:“第七天,它会来带你走。”

“啪嗒。”

煤油灯的火焰突然灭了,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林深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慌忙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扫过房间——刚才的水渍不见了,书桌上的笔记本也消失了,只有那盏煤油灯孤零零地放在那里。

“谁在搞鬼?”他强装镇定地喊了一声,转身想离开,却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那东西冰凉刺骨,像铁钳一样紧紧钳住他的脚踝,用力往下拽。

林深惊恐地低头,手电筒的光束里,他看见一只苍白的手从地板缝里伸出来,指甲又长又尖,泛着青黑色的光。他拼命挣扎,脚腕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要被生生扯断。

“救命!”他大喊着,猛地往前一冲,终于挣脱了那只手。他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间,关上房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喘气,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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