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午夜玫瑰
郑煦尧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凌晨两点十七分,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老旧居民楼的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噼啪声。他揉着干涩的眼睛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道惨白的光映在他布满红血丝的脸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条匿名短信,内容简短得令人心悸:“你的玫瑰,放在门口了。”
郑煦尧皱起眉。他刚搬到这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居民楼不到一周,除了房东,几乎没人知道他的住址。更何况,这个时间点,谁会送玫瑰?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损坏,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绿光在尽头摇曳,将长长的阴影拖在斑驳的墙壁上。门口的脚垫上,果然放着一个白色的纸盒,盒口露出一截深紫色的花茎,顶端是饱满的花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犹豫了三分钟,郑煦尧还是打开了门。冰冷的湿气瞬间涌了进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他弯腰拿起纸盒,入手轻飘飘的,盒底有些黏腻的触感。回到屋里,他把纸盒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打开客厅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下,纸盒上没有任何寄件信息。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一股浓烈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却带着一股难以喻的甜腻,像是掺了腐烂的蜜糖。盒子里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躺着九朵盛放的深紫色玫瑰,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却泛着诡异的焦黑色,花茎上的尖刺闪着寒光,沾着几星暗红的斑点,像是干涸的血迹。
“搞什么鬼?”郑煦尧嘀咕着,伸手想去碰那花瓣,指尖刚要触及,却突然瞥见绒布底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他拨开玫瑰花,发现是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泛黄发脆,像是存放了很久。
展开纸条,上面是用暗红色墨水写的字迹,笔锋扭曲,像是写作者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收到玫瑰者,七日之内,必遭横祸。解除之法,寻得同命人,以血饲花。”
郑煦尧的心猛地一沉。他以为是恶作剧,可纸条上的字迹带着一种莫名的寒意,让他浑身发冷。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九朵玫瑰,花瓣上的焦黑色似乎更浓了,那股甜腻的腐臭味也越来越清晰。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匿名号码,这次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倒计时。”
郑煦尧猛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像是碰到了滚烫的烙铁。他看着鞋柜上的玫瑰花,只觉得那深紫色的花瓣像是一双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恐惧像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他不敢再待在屋里,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楼道里的绿光依旧摇曳,他跑过一个个昏暗的门口,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与窗外的暴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诡异的乐章。
跑到楼下,他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街道两旁的路灯,整个城市像是被笼罩在一张巨大的黑网中。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龙雨琪的电话。
龙雨琪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在这个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朋友。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龙雨琪带着睡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煦尧?这么晚了有事吗?”
“雨琪,我……我遇到怪事了。”郑煦尧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人送了我一束玫瑰,还有一张奇怪的纸条,说什么七日之内必遭横祸……”
“你是不是熬夜熬糊涂了?”龙雨琪的声音清醒了一些,“肯定是恶作剧,谁这么无聊啊?”
“不是恶作剧!”郑煦尧急忙说,“那纸条上的字迹很奇怪,还有那玫瑰花,闻起来有股腐臭味,花瓣边缘是焦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龙雨琪的
声音变得有些凝重:“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半个多小时后,龙雨琪开车赶到了郑煦尧所在的小区门口。郑煦尧狼狈地钻进车里,浑身湿透,嘴唇发紫。龙雨琪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也有些发毛:“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郑煦尧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龙雨琪,包括那两条匿名短信和纸条上的内容。龙雨琪听完,眉头紧锁:“听起来确实有点诡异,但也不能排除是有人故意吓唬你。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郑煦尧摇了摇头:“我刚搬过来,根本没接触几个人,怎么会得罪人?”
“那会不会是房东?或者之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麻烦?”龙雨琪猜测道。
郑煦尧想了想,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看起来很和蔼,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而之前住在这里的人,他一无所知。
“不管怎么样,先别回去了,去我那里住一晚吧。”龙雨琪发动了汽车,“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车子行驶在雨夜中,郑煦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依旧充满了恐惧。他总觉得,那束玫瑰花像是一个诅咒,已经缠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