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

钱猛手脚都绑着绷带，脸上的淤青红肿还没散去。

他低着头，听到开门动静也不曾抬起。

“该说的我都说了……”

“是吗？”

明萤稚嫩清甜的声音在这昏暗安静的审讯室里响起。

钱猛打死都不会忘记这声音，他当即抬起头！

拷在金属椅上的手铐被拽得咣咣作响！

“臭丫头！你居然敢骗我！老子弄死你！啊啊啊！”

钱猛气得脸都紫了，那模样真是恨不得把明萤生吞活剥了！

明萤装作没听见，不紧不慢走到椅子旁。

她扒拉了两下，没上去。

“……抱我一下。”

郑琦憋着笑把明萤提溜上去。

然而这椅子和桌子是适配成年人的高度。

明萤坐上去，堪堪从桌后冒出双黑溜溜的眼睛。

她尴尬地咳了两声，又从椅子滑到地上，绕到桌子后面，和钱猛面对面。

不过有了这一出折腾，钱猛都被闹得没脾气了。

他浑身力气像是被抽走了，无力抓着头发。

“你又要做什么？”

“你哥那把枪是从哪儿来的？”

明萤开口就问。

钱猛冷笑。

“就知道你们是想套我话！不过我告诉你，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他好像知道明萤想说什么，抢先一步道，

“别拿判刑这事儿来唬我！我已经被抓了，说不说都不影响刑期！可我不说就能给你们添堵，想想我就高兴！我乐意！”

明萤噗嗤一下子笑了。

她歪着头，睁着那双水灵灵的无辜大眼睛，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

“可你不说的话，你可能会在监狱里遇到你哥哦！警察应该说过你哥提着枪去医院找你报仇这件事了吧？你这次运气好躲过了，可他要是避开死刑，和你一起进了监狱……你想想会发生什么？”

钱猛瞳孔骤缩。

他知道明萤的威胁又是老一套，但它真的管用啊！

钱猛光是想想明萤说的场景，就觉得手脚发麻。

他真是打心眼儿里怕他哥！

明萤抱着手臂，不耐烦催促：

“怎么样？说不说？”

“怎么样？说不说？”

“……城西，我只知道他买枪的地方在城西。那天他回来，跟我说淘到了一个好玩意儿，然后就把那把枪给我看了。我吓到了，问他是打哪儿买的，他说是在城西一个叫刀疤的人那儿花大价钱淘到手的，还说这枪煞气重，杀过好几个人，能助他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比起在监狱里撞见他哥，钱猛还是决定请他哥先去死一死。

哥，对不起，你是死定了，可我还没活够啊！

钱猛在心里默默忏悔，往外倒话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转眼的功夫，他就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审讯室其他人听得两眼放光，键盘敲得噼里啪啦都快冒火星子了！

郑琦更是暗暗给明萤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用嘴型说下次给她买小蛋糕吃。

对美食总是来者不拒的明萤，笑嘻嘻地比划了个ok的手势。

忽然，她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便顺势看了回去。

“啊哦。”

明萤知道完蛋了。

“怎么了小萤……”

郑琦顺势转头望去。

等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当场吓得噤声。

“阎王啊不严队！”

严望海目光冷淡地扫过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