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
集装箱的门,被从里面顶开了。
不是被手推开。
是被肉顶开的。
石头的身体,变了。
他不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长大了。
变成了十五岁少年的模样。
皮肤变成了深黑色,像岩石一样坚硬。
手指,变成了锋利的骨刃。
眼睛,是两轮绿色的满月。
他跳出集装箱。
落在黑色的孢子浓汤里。
那些腐蚀一切液体的孢子,对他来说,却是甘甜的乳汁。
他大口吞噬着。
力量,源源不断地涌来。
将军拔出手枪,对着石头射击。
子弹打在他身上,像打在橡胶上,弹开了。
石头转过头。
看着她。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待蝼蚁的冷漠。
他伸出手。
不是用手抓。
使用意念。
将军手中的枪,瞬间扭曲,变形,像面条一样软塌塌地垂下来。
将军惊恐地尖叫,转身要跑。
但她的双脚,被地下的菌丝缠住,拖进了黑色的深渊。
艳艳站在远处。
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个黑色的少年。
看着这个被她称为“儿子”的怪物。
她手里的剪刀,掉在了地上。
她终于明白。
李铁柱当年,为什么要让她杀了他。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诞生,就无法被杀死。
只能被……共存。
石头(或者说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叫石头了)转过头,看向艳艳。
他走过黑色的沼泽。
每一步,身后的大地,就长出一朵黑色的玫瑰。
那是李铁柱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的印记。
他走到艳艳面前。
他走到艳艳面前。
低头。
看着她。
“妈。”
他叫了一声。
声音,还是那个五岁孩子的声音。
纯净,无辜。
艳艳哭了。
她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他冰冷坚硬脸颊。
“石头……”她哽咽着,“你疼吗?”
黑色的少年,摇了摇头。
“不疼。”
“爸爸说,不疼。”
“就是饿。”
他转过身。
面向远方。
面向那个曾经属于赵世诚,现在属于他的世界。
“我去吃饭了。”
“妈妈。”
“再见。”
说完。
他脚下一蹬。
像一颗黑色的流星,冲向了城市的方向。
去收割。
去吞噬。
去成为新的神。
艳艳一个人,站在废墟里。
站在那片黑色的玫瑰田中。
她看着儿子消失在天际。
她知道,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李家坳,也彻底死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剪刀。
对着自己的胸口。
但没有刺下去。
她看着剪刀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可怕的,死寂的平静。
她要活下去。
活着,去见证那个孩子的结局。
无论那是毁灭,还是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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