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自己是如何为了升职,出卖了队友的数据。
看到了自己是如何为了活命,抛弃了父母,独自登上了逃生舱。
这些被深埋的罪恶,像黑色的藤蔓,在这一刻,被艳艳的剪刀,一根根地扯了出来。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安保人员在地上打滚,悔恨的泪水,冲刷着他们苍白的脸。
陈博士吓傻了。
他转身想跑,想逃回飞船。
但他发现,他的腿动不了。
一双枯槁的手,从地底下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是王婶子的手。
也是李老四的手。
是这片土地里,所有亡魂的手。
“陈博士,”艳艳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悲悯,“你们在外面,活得太累了。”
“回到地里来吧。”
“只有泥土,能洗清你们的罪。”
陈博士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求饶,他忏悔。
但他知道,没用了。
艳艳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她对着那片麦田,对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难民妇女和孩子,说:
“这片地,愿意收留你们。”
“这片地,愿意收留你们。”
“但有个规矩。”
她竖起一根手指。
“一,扔掉你们的高科技。”
“二,扔掉你们的身份。”
“三,拿起锄头,下地干活。”
“种多少,吃多少。”
“多一粒,都不行。”
难民们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些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安保,看着那个被亡魂拖住的博士。
他们明白,这不是请求。
是最后的通牒。
那个小女孩,第一个跑向了麦田。
她捡起地上的镰刀,笨拙地割下一把麦子。
然后,她学着记忆里奶奶的样子,把麦子捆好。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妇女们动了起来。
孩子们动了起来。
他们扔掉了那些花里胡哨的电子设备,扔掉了那些象征着身份的名牌。
他们赤着脚,踩进泥土里。
冰凉,湿润,真实。
那一刻,他们感觉到了久违的活着的感觉。
陈博士被拖进了地底。
没有血腥,没有杀戮。
只是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
艳艳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弯腰劳作的背影。
她知道,李铁柱的梦想,实现了。
不是用暴力,不是用控制。
是用最朴素的方式。
让每个人,都回到土地上来。
她走到田埂边,把那把剪刀,插进土里。
剪刀柄,露在外面,像一座简陋的墓碑。
也是一座丰碑。
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李家坳。
洒在那片金黄的麦田上。
洒在那些弯腰劳作的人们身上。
没有飞船。
没有枪炮。
只有风,只有麦浪,只有归乡的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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