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是冰冷的,但他的心,却热了。
林禾把那包杂草种子,分了一半给他。
“去吧。”
“去那些还有人的地方。”
“告诉他们,怎么活。”
赵铁生走了。
他不再是那个冷血的特种兵。
他成了一个背着种子的农夫。
他走到哪里,就把那把剪刀的故事,讲到哪里。
他说,曾经有个英雄,为了保护家园,变成了怪物。
他说,曾经有个母亲,为了唤醒儿子,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他说,现在,轮到我们了。
轮到我们用这双手,把这破碎的山河,重新缝补起来。
十年。
二十年。
一百年。
李家坳的名字,成了一个传说。
一个关于起源的神话。
人们不再记得具体的细节,只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把剪刀,剪开了黑暗,剪出了一片光明。
林禾老了。
林禾老了。
她走不动了。
她回到了李家坳。
那个曾经热闹的村庄,如今已经彻底被森林覆盖。
那颗琥珀的基座还在,但琥珀不见了。
只剩下那把剪刀,依然插在土里,锈迹斑斑,却锋利如初。
林禾坐在基座旁。
她看着这片土地。
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野花。
她知道,她该走了。
像艳艳一样,像王婶子一样,像李铁柱一样。
她伸出手,最后一次,抚摸着那把剪刀。
“任务完成了。”
她轻声说。
“可以下班了。”
她的身体,化作了无数光点。
融入了泥土。
融入了风。
融入了那把永远也不会生锈的剪刀里。
……
在遥远的未来。
当人类文明再次发展到顶峰,开始觊觎星辰大海时。
考古学家们在李家坳的遗址里,挖出了那把剪刀。
他们把它放在博物馆最显眼的位置。
标签上写着:
《旧纪元遗物:未知用途的农具》
一个小男孩,趴在玻璃柜前,看着那把剪刀。
他问爸爸:“爸爸,这是用来干什么的呀?”
爸爸想了想,说:“大概是以前的人,用来剪羊毛的吧。”
小男孩失望地走了。
他没有看到。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玻璃柜里的那把剪刀,微微震动了一下。
锈迹,剥落了一小块。
露出里面,依旧寒光凛冽的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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