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安全屋隐匿于市郊一处看似普通的私人庄园地下，其安保规格之高，远超之前的任何据点。空气净化系统低吟着，吐出干燥而冰冷的气流，冷白色的光线将顾清澜苍白的脸庞映照得如同瓷器，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闪烁着不肯熄灭的光芒。

陆寒川正通过加密通讯器与外界紧锣密鼓地联络，调动更多资源追查袭击者的蛛丝马迹，并将所有相关人员的安保级别提升至最高。林枫将他们护送到此后，只留下一句“我去处理痕迹，确保没有尾巴”，便再次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顾清澜没有沉溺于劫后余生的恍惚，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笔记本电脑，接入了苏晓搭建的独立通讯频道。

“晓晓，暂停所有其他调查，集中全部算力，办两件事。”顾清澜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第一，深挖二十三年前‘海螺号’沉船事件的所有碎片信息，尤其是那位顾教授——顾景明，以及当时船上所谓‘生物信息采集研究’的具体内容。第二，全面筛查林枫及其直系亲属的所有背景资料，重点是他父亲林栋的一切，包括生前的社交圈、工作记录、异常资金往来，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反常之处，都不能放过。”

“明白，老板！”苏晓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兴奋，挑战这种高难度的谜题，总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她的潜能。

指令下达完毕，顾清澜靠在冰冷的金属椅背上，闭上双眼。脑海中如同电影快放般闪过今晚的种种——杀手们精准狠辣的袭击、林枫鬼魅般的身手、以及他最后那句关于父亲与“海螺号”的爆炸性话语。

林枫的父亲林栋，曾是“海螺号”的安保顾问。这意味着他极有可能知晓船上发生的真相，甚至可能洞悉“归墟计划”的雏形。那么林枫呢？他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多少秘密？他如此不遗余力地保护自己，仅仅是因为秦宇的嘱托，还是……与他父亲留下的遗志有关？

还有那位顾景明教授……同样的姓氏，浅色而冰冷的瞳孔……他与自己，究竟存在着怎样的联系？仅仅是巧合，还是……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合乎逻辑的猜想，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混沌的思绪。

就在这时，陆寒川结束了通讯，走到她身边。他凝视着她紧蹙的眉头和眼底深藏的惊疑，沉声道：“袭击者使用的装备和战术，与瑞士那晚拦截杀手的手法有相似之处，可以确定是同一伙人，或者说，来自同一个训练体系——‘暗夜行者’。他们这次行动失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发动同等规模的袭击，但骚扰和试探绝不会停止。”

顾清澜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我在想顾景明。”

“我也在查他。”陆寒川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凝重，“公开资料寥寥无几，只知道他是位天才遗传学家，在基因编辑和生物信息学领域曾有突破性贡献，但性格孤僻，极少与外界接触。‘海螺号’事故后，他被官方认定死亡，相关研究项目也随之戛然而止。”

“一个顶尖的遗传学家，在私人游艇上进行秘密研究……”顾清澜喃喃自语，眼神愈发锐利，“‘生物信息采集’……采集谁的信息？目的是什么？‘归墟’……这个名字，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庞大的、触及生命本源的项目代号，而非仅仅是一个阴谋。”

陆寒川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顾清澜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我可能……不是顾弘深和杨婉淑的亲生女儿。”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这个可能性被自己亲口说出时，那股冲击力依旧让她心脏紧缩。“顾景明，他才是我的生物学父亲。而张蕙兰替换婴儿，并非为了简单的争宠夺产，而是为了……掩盖我的存在，或者说，是为了将我这个‘实验品’置于他们的监控之下？”

这个猜想太过大胆，太过骇人听闻。但结合“归墟计划”与顾景明的研究领域，却又是最合乎逻辑的解释！

陆寒川沉默了，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他握住顾清澜冰冷的手，用力紧了紧，传递着无的支持与力量。“无论真相如何，你都是顾清澜，是我认识的那个坚韧、聪慧、从不认输的顾清澜。”

就在这时，顾清澜的电脑发出接收加密文件的提示音。是苏晓发来的初步调查结果。

老板，挖到一些碎片！关于林栋：他曾在某秘密部门服役，退役后受雇于一家挂名在离岸公司旗下的‘海洋勘探’企业。该企业当时的负责人，经模糊图像比对，高度疑似……年轻时的顾景明！林栋在‘海螺号’出事前三个月，账户有一笔来自海外的不明大额汇款。之后，他便将年幼的林枫送去了封闭式武校，并购买了巨额保险，受益人是他的一位远房亲戚，似乎……早有预感会发生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