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洛带的铝皮壶里面也有水,但她看着那打磨平整的竹筒,还是接过来喝了两口。
舒服了一点。
就一点点。
“你估计是随了咱妈,咱妈上回坐火车,反应也跟你一样大。”季承鹰见她蔫了吧唧,摸裤兜,拿出万金油。
他打开小铁盒,往白清洛面前递,一脸担忧,“难受就涂点。”
他奶托人去县里买来的,特意让他带上,以防万一。
“谢谢哥。”白清洛接过,抹了点在太阳穴和耳后根。
“一家人,不用说谢谢的。”季承鹰见她小心地涂抹额头,撇过头,心里还是不太好受。
他抿紧嘴巴,不太敢看对方额头上那道伤疤。
白清洛注意到他的神色,顿了一下,心想,还是找个机会把疤去掉吧。
“擦这吧。”季承鹰拉了拉自己的上衣,凑过去。
他都听到了,刚有人说钢瓦便池墙壁上的水龙头坏了,出不来水。
白清洛没动,诧异抬头。
“没事,你擦吧。”季承鹰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衣服上擦了几下。
他笑了。
因为他穿的是二哥的衣服。
没法子,他衣服补丁太多,家里就二哥的衣服补丁少,能穿出去见人。
没条件洗手,手指只能往身上擦了。
白清洛呆了一下,“谢谢哥。”
她默默补充,“一家人也要说谢谢,这是礼貌问题。哥,盖子。”
亲妹妹就是不一样,嘴甜,还有礼貌,像他。季承鹰伸手,“我来。”
铁盖合上,虎标万金油五个字在眼前一闪而过。
他弯下腰,掏包,“还是奶想得周到,给我带了把小马扎。”
白清洛挑了挑眉。
上车前,还以为她要跟季承鹰分开。毕竟,上火车那架势无异于原主深夜排队领粮。
人多的嘞,还以为是高峰期。
上了车才发现火车车厢的过道其实还算宽敞,没站多少人。
虽然车厢设计简单,座位排列紧密,但中间过道却留了不少位置。
季承鹰即便站立在过道中,也不会太占地方。
她哥也是聪明,布包里还放着张折叠凳。
凳子打开,季承鹰直接就倚靠在她座位旁边坐下了。
他说:“上回搭火车,咱奶给做的,她怕我们抢不到坐票。”
几根木条交叠,屁股坐的是块土布。
季承鹰见她眼睛老瞅着他屁股下面看,怕她想换。
“这玩意儿不好坐的,奶就缝了块土粗布,凳子矮,坐久了会累,你就别试了。等下我坐你位置舒服了,小心我不还给你。”
他低头,从布包里掏了掏,掏出个草编袋、竹筒,三个红薯,以及用白布包着的两个野菜饼。
草袋子打开,能看到一堆干草干树叶。
扒拉掉上面那层叶子,底下是一个大大的鸭蛋。
准确来说,是腌鸭蛋。
白清洛有点稀奇,“这个时候也有红薯?”
红薯是饥荒粮食,她以为末世要来,囤了不少,基本上都没吃。
“怎么没有?一年薯半年粮,放地窖或者是拿点草木灰放着,能放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