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国强抓紧她的手,“灯耗油,一般都不点灯的,他们下工吃完饭,洗洗就睡了。”
“小孩也睡那么早吗?”白清洛好奇,就她知道的,小孩特闹腾。
季国强笑了一下,“小孩才睡得早呢,白天到处野,一个没看住就跑去牛棚躲稻草里玩捉迷藏,玩得比大人还累。”
躲草里,不闷吗?
白清洛想象了一下,想象不出来。
她有空就在空间里翻书,或者是买人民日报看,大致了解过这个时代,比如计划经济,国家分配,又比如大锅饭。
想到这,白清洛直接问了出来。
“有大锅饭,不过有的地方是这样,有的地方早就各吃各的了。”季国强感慨。
“以前我也吃大锅饭的,每个生产小队都有集体堂食,但我跟大队长见有的人太浪费,有的吃饭积极,干活懒散,就提议取消了大锅饭。”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干活积极不积极,照样吃得滚肚皮。
干与不干一个样,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还是一个样。
虽然还有很多地方吃大锅饭,但他们这早不兴这套了。
季国强踢走路中间的石头,“都是靠工分去分粮,自己吃自己家的。”
他指了指前面的院子,“那就是知青点了,加上你,刚好十个知青。十间土坯房,都是村里人帮盖的。”
白清洛探头去看,刚好看到有人端着盆,光着膀子晾衣服。
男人很高,像吃猪饲料长大的,人也很白,和周围灰暗的色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一眼就抓住了她的目光。
衣服二次拧干,男人手抬起,摸索晾衣绳,用一只手攥住。
“江知青,吃饭了吗?”季国强喊了一声。
黑夜下,江知青侧过了身,“吃过了,季会计。”
是江越。白清洛下意识地朝知青点探头。
“好好好。明早还要上工,江知青早点睡。”季国强错开视线,他攥紧白清洛的手,拉回她,“你跟我们住就行,不用去知青点。”
白清洛咽下到嘴边的话,被拉着走远。
她边走边打听,“爸,知青点都有谁啊?来了几年了?后面还会有知青过来吗?”
“不收,再硬塞大队长就要拉横幅抗议了。知青点目前有九个,三个女知青,六个男知青,其中还有一对兄妹。”
季国强皱眉,只简单说了一下他们的名字,提到江越时,眉头才松开一些。
“那对兄妹姓江,来三年了。当哥的有一把子力气,话少,人也能干,就是第一年就莫名其妙瞎了眼睛。”
“他那个妹妹也还好,虽然体弱多病,但她懂草药,也会一点医术,大队长按一天八个工分给她,让她跟着队里的赤脚医生帮忙。”
“他们很少跟人打交道,兄妹两个挣的工分都很多,算是知青里面过得还不错的,听说他们还准备自己出钱盖房呢。”
白清洛听得起劲,连看不到路都没那么慌了,“他们是本市的吗”
季国强不太确定,“应该是吧。我记得他们是本市人,就是从来没听他们提起他们的父母。平时除了去领知青补贴,隔两三月他们就会囤假回市里几天,偶尔也会帮忙买些西洋药回来。”
白清洛若有所思。
三年。也就是说,村里人还不知道江越父母被下放的事情。
这会不会是江越后期黑化的导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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