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草绳勒进掌心。
他站了好一会儿。
小记从沈鹿宁怀里爬出来,一歪头看见他,立刻举手喊。
“爹,你回来啦,你手里拿的啥?”
“鱼。”
“哪来的?”
“河里摸的。”
“两条。”
小记跑过去,踮脚看鱼。
“爹,晚上吃鱼吗?”
“问你娘。”
小记回头就喊。
“娘亲,爹说晚上吃鱼,可以吗?”
沈鹿宁正蹲着捡掉在地上的豆荚,听见这一声,嘴角抬了抬。
“可以,让你爹杀鱼去。”
“爹,娘亲说让你杀鱼。”
顾砚舟迈过门槛,走到她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拍。
沈鹿宁抬头看他。
他没看她,只把鱼提了提。
“听见了。”
沈鹿宁没拆穿他,低头继续捡豆子。
傍晚,灶房里起了油烟。
一条鱼红烧,一条鱼炖汤,沈鹿宁又炒了嫩豆角,用剩下的豆子让了碗咸豆花。
小桌摆在枣树底下。
三个碗,三双筷子,旁边还有一碟豆酱蘸菜。
三个碗,三双筷子,旁边还有一碟豆酱蘸菜。
小记坐在矮凳上,够不着桌面,趴在桌沿闻鱼汤。
“娘亲让的饭真香。”
“别光闻,吃。”
小记夹了豆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起一块鱼肉,转手放进沈鹿宁碗里。
沈鹿宁看着碗里的鱼。
“给我干啥?”
“给娘亲吃,娘亲绣帕子辛苦。”
“你自已吃。”
“不要,给娘亲的。”
小记又伸筷子去夹鱼,挑了块更大的,送到碗边时差点掉下去,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放进沈鹿宁碗里。
“这块大的也给娘亲。”
沈鹿宁看着那两块鱼肉,眼里发烫。
她夹起一块放回小记碗里。
“一人一块,公平。”
小记嘟了嘟嘴,又转头看顾砚舟。
“爹也吃,鱼是爹杀的,爹要吃最大的。”
顾砚舟正低头给他挑鱼刺。
他手指粗,挑得却细,刺一根根摆到碗沿外。
小记端起碗,递到他面前。
“爹,这块给你。”
顾砚舟看了看碗里的鱼肉,又看他。
“你吃。”
“不嘛,我给娘亲夹了两块,也要给爹夹。”
顾砚舟嘴唇动了动,伸筷子接过去,放进嘴里。
“好吃。”
小记乐得腿直晃,膝盖上的痂碰到桌腿,疼得抽了口气,又赶紧摆手。
“不疼。”
沈鹿宁拍了下他的脑袋。
“老实坐着吃。”
“哦。”
小记安分吃了两口,又抬头。
“娘亲,明天还吃鱼吗?”
“天天吃鱼,河里的鱼都得怕你,明天吃豆酱拌饭。”
“豆酱拌饭也好吃,娘亲让啥都好吃。”
沈鹿宁笑着扒了口饭。
小记捧着碗,嘴里塞得鼓鼓的,吃两口喊一声娘亲,再吃两口又喊一声爹。
顾砚舟给他添了鱼汤,又把萝卜夹到他碗里,手上沾了汤,在衣角擦了擦,继续挑刺。
沈鹿宁放下筷子,看着这爷俩。
“砚舟。”
顾砚舟抬头。
“嗯。”
“你说,这日子是不是还行?”
顾砚舟看她一眼,又看向小记。
小记正埋头啃鱼肉,腮帮子一鼓一鼓。
顾砚舟把碗往手边挪了挪。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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