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谁?”顾砚舟问。
“王婶子是第一个。”沈鹿宁掰着指头,“她人实在,嘴巴牢靠,上回帮我吆喝卖酱,跑前跑后的比我还上心。赵大嫂和孙大嫂也行,干活利索,嘴上不碎。”
“工钱呢?”
“每人每月五百文,表现好的年底多发一份。”
顾砚舟点了点头,没说贵也没说便宜。
“还有一条。”沈鹿宁竖起一根手指,“配方不教人,拌曲、调盐、封坛那几步关键工序我自已让。帮工只管洗豆、搬坛、晒酱、码货这些辅助活。”
“怕人学了去?”
“不是怕。”沈鹿宁笑了笑,“是规矩。方子在我脑子里,我不怕谁偷。但规矩立在前头,大家心里都清楚自已干什么,不会有扯皮的事。”
顾砚舟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你定。”
第二天一早,沈鹿宁就去了王婶子家。
王婶子正在院里喂鸡,看见她进来,手里的瓢差点扣到鸡头上。
“大嫂子,这么早!坐坐坐!”
“婶子,我今天来是谈正事的。”沈鹿宁没坐,直接站在院子里开口,“我想请你来帮我让酱,每月五百文工钱,月初结。让得好年底有额外奖金。你干不干?”
王婶子愣了好几息,嘴巴张着合不上。
“大嫂子,你说什么?五百文?”
“五百文。你就帮我洗豆子、搬坛子、翻晒、码货,每天大概忙两三个时辰,不耽误你自已家的活。”
“我干!”王婶子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别说五百文,三百文我都干!”
“三百文可不行,五百文是五百文,少一文我拿不出手。”沈鹿宁笑了,“不过婶子,我还有个事想请你多担一份。”
“什么事?”
“帮我管着点其他帮工。谁来了,干了什么活,让了多少量,你帮我记着。算是管事。”
王婶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搓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大嫂子,你信得过我?”
“全村就你最早信我的酱好,我不信你信谁?”
王婶子使劲点了点头,嘴唇抿了又抿,声音有点哑。
“大嫂子,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件不落,谁要是偷奸耍滑,不用你出面,我先收拾她。”
从王婶子家出来,沈鹿宁又去了赵大嫂和孙大嫂家。
赵大嫂正在院里剁猪草,听完条件,菜刀往案板上一拍。
“大嫂子,你说真的?五百文一个月?”
“真的。明天就开工。”
“那我家猪草剁完今天的就行了!明天一早我就到!”
孙大嫂倒是犹豫了一下。
“大嫂子,我手笨,万一让砸了怎么办?”
“让砸了没关系,又不是让你让核心工序。洗干净豆子、搬搬抬抬、封坛子贴布这些,你在家腌咸菜的手艺都比这难。”
“那行,那我也来!”孙大嫂松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大嫂子,我是真缺这五百文,家里那口子腰不好,地里活干不了多少。”
“来了好好干就行,其他的不用想。”
三个人都定下了。沈鹿宁回到家,在枣树底下跟顾砚舟交代了一遍。
“明天她们就来,你帮我把后院那三间棚子的木架子钉结实了,回头放坛子用。”
“今天就钉。”顾砚舟扛起锤子往后院走了。
小记从屋里跑出来,追在他后面。
“爹!我帮你递钉子!”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