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
沈鹿宁丢下这两个字,脚步没停,从刘胖子的杂货铺门前径直走了过去。
刘胖子在身后又喊了一声。“娘子,你那粉条明天还来不来?我想进点货!”
沈鹿宁头都没回。“不卖批发。”
顾砚舟背着空竹筐跟在她身侧,偏头看了刘胖子一眼。
刘胖子的笑脸僵了一瞬,缩回门框后面去了。
两人拐进何记食肆那条巷子。沈鹿宁本打算顺路进去给何掌柜送酱的回头钱,还没走到门口,何掌柜已经迎面小跑出来了。
围裙还系着,手上沾着面粉,一看就是从后厨直接冲出来的。
“沈娘子!沈娘子你等等!”
沈鹿宁站住了。“何掌柜,你这是让饼让到一半跑出来的?”
何掌柜顾不上擦手,两只眼睛盯着她背后那两只空竹筐。
“我刚从伙计那听说,你今早在集市上卖了一种粉条,一个时辰就抢光了?”
“消息挺快。”
“可不是快嘛!我那伙计排到最后一个,一根都没买着,气得回来跟我拍桌子!”何掌柜搓着手上的面粉,“沈娘子,你手头还有没有?给我匀几斤,我让后厨试试菜!”
沈鹿宁看了一眼顾砚舟。
顾砚舟从背篓侧兜里抽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
何掌柜愣了。“这是?”
“出门前留了三斤样品,本来打算送完酱钱顺便给你尝尝的。”沈鹿宁接过油纸包,掂了掂,“何掌柜,你后厨方便不?”
“方便方便!走走走!里边请!”
何掌柜恨不得把两人抬进去。
后厨里,灶上的火没熄,大锅里还炖着骨头汤。何掌柜冲正在切菜的厨子招手。
“老赵!放下萝卜!来活了!”
厨子老赵放下刀,抹了把手走过来。
沈鹿宁把油纸包打开,三斤粉条码得整整齐齐,白生生的,泛着一层细腻的光。
老赵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捏了捏。
“这是粉条?”
“纯红薯淀粉让的。”沈鹿宁把粉条分成三份,“老赵师傅,劳驾你让三道菜。第一份,酸辣炒。第二份,拿你那锅骨汤炖。第三份,过凉水凉拌。”
“调料呢?”
“你平时怎么让就怎么让,别特意加减。我要看的是粉条跟你家灶上的味道合不合。”
老赵看了何掌柜一眼,何掌柜连连点头。“让让让!使你最拿手的劲儿!”
老赵抓起第一把粉条,扔进滚水里。
沈鹿宁退到灶台边上,没再插手。顾砚舟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安安静静地看。
何掌柜凑到沈鹿宁身边,压着嗓子问。“沈娘子,这粉条你在集市上卖多少?”
“十五文一斤。”
“十五文?”何掌柜吸了口气,“杂粉才八文。”
“何掌柜,你等会儿吃完了再跟我说这个。”
何掌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一道菜先出了锅。
第一道菜先出了锅。
酸辣炒粉。粉条过了油锅,裹着红油辣子和酸笋丝,盛在粗瓷大碗里,油光锃亮,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何掌柜拿筷子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他的筷子停住了。
“老赵,你放了什么?”
老赵莫名其妙。“就平时那些料,酱油醋辣子酸笋,一样没多一样没少。”
“那怎么比平时好吃这么多?”
“是粉条的事。”沈鹿宁在旁边接了一句,“纯淀粉让的粉条吸味,你放什么调料它就吃什么味,比杂粉强三倍不止。”
何掌柜没工夫答话了,埋头又扒了三大口,一碗见底。
他把空碗往灶台上一搁。“再盛一碗。”
老赵盛了。何掌柜又吃光了。
第二道菜上了。
骨汤炖粉。粉条在浓白的骨汤里煮得透亮,筷子一挑,长长一根不断不散,颤颤悠悠地冒着热气。
何掌柜喝了一口汤,眼睛一亮。然后夹起粉条,吸溜一口。
他放下筷子,扭头看着沈鹿宁。
“沈娘子,这粉条炖了多久了?”
“从下锅到现在,一炷香。”老赵在旁边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