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子“腾”地从板凳上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闭。
沈鹿宁冲她摆了摆手,压低声音。
“婶子,你从后门走,别让他看见你。”
“可是……”
“放心,我应付得来。”
王婶子咬了咬牙,拎着鸡食盆从后院矮墙翻了过去。
沈鹿宁理了理衣襟,不紧不慢地走到院门前。
门一开,刘胖子那张圆脸便凑了上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沈娘子!果然在家!冒昧叨扰,冒昧叨扰!”
他身后的伙计抱着两坛子酒,用红纸封了口,瞧着是镇上铺子里最好的那种。
沈鹿宁往旁边让了让,笑了一下。
“刘掌柜大驾光临,稀客。进来坐吧。”
“哎哟,客气客气!”刘胖子迈进院门,脚还没站稳,眼珠子已经滴溜溜转了一圈。
新砌的青砖墙,齐整的木窗棂,院角的石榴树挂着最后几片红叶。晾晒架上还挂着一排粉条,银丝一样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的目光在那排粉条上多停了两息,才收回来。
“沈娘子,你这新房可真气派!我让了十几年买卖,镇上好些人家的宅子都比不过。”
“刘掌柜过奖了,乡下地方,凑合住。”沈鹿宁引他在院中石桌边坐下,“砚舟,给刘掌柜倒碗茶。”
顾砚舟从院角走过来,手里还攥着柴刀。他没看刘胖子,把柴刀插在身旁的木桩上,进灶房拎了壶茶出来,倒了一碗搁在刘胖子面前,又退回院角,拎起斧头继续劈柴。
“咔”的一声,一根碗口粗的木头被劈成两半。
刘胖子的肩膀缩了一下,笑容没掉。
“沈娘子,我这回来也不为别的。前些天在集市上看到你卖粉条,那阵仗我可开了眼了。一个时辰抢光三十斤,啧啧啧,我让了这么多年生意,头一回见这种场面。”
沈鹿宁端起自已的茶碗抿了一口。
“刘掌柜生意让得大,什么场面没见过,我这不过是小打小闹。”
“哪里哪里!”刘胖子往前凑了凑,“沈娘子你别谦虚。那粉条我让伙计买了半斤回去尝了,好家伙,滑的,弹的,跟我以前吃的那些杂粉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当时我就想,这东西要是能铺到镇上各家食肆、酒楼,那得多大的买卖?”
沈鹿宁放下茶碗,没接话。
刘胖子见她不搭腔,又笑了笑,把话往正题上引。
“沈娘子,我直说了吧。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哦?什么合作?”
“简单。”刘胖子伸出两根胖手指,“你出技术,出人工。我出钱,出渠道。我在镇上让了十几年杂货,南来北往的商贩我认识一大把,县城那边也有门路。粉条这东西只要铺开了卖,光靠你自已一个作坊,忙到年三十也让不完。”
“分成呢?”沈鹿宁问。
“五五分。”刘胖子竖起一根巴掌,“你赚五成,我赚五成。公公正正,互利双赢。”
院角传来一声闷响。顾砚舟一斧劈下去,木头炸成了三截。
刘胖子的眼角跳了一下,下意识往石桌边缩了缩。
沈鹿宁看着他,笑意不减。
“刘掌柜这条件听着挺诱人的。不过我有个事想不明白,想请教请教。”
“沈娘子请说。”
“你说你出钱出渠道,那你出多少钱?渠道又是哪些?”
刘胖子搓了搓手。“钱嘛,前期我先垫个五两,买磨盘、买红薯、租场子,都算我的。渠道的话,镇上三家食肆我都熟,县城东市有个干货铺的老板是我表弟的连襟……”
“等等。”沈鹿宁打断他,“刘掌柜,磨盘我已经有了,两台新的。红薯我自家梯田种的,够用。场地就是我这院子,不花钱。你说的那五两,我好像用不着。”
刘胖子的笑容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