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定下,几个人各自去忙。
赵氏拉着王婶子往村里走,边走边核账。
张三扛着锄头下田埂,去叫今天的长工。
田埂上只剩沈鹿宁和顾砚舟。
沈鹿宁又看了一圈地,开口道:“砚舟,去年这会儿,咱们家就三间漏雨屋,一袋发霉陈米。”
顾砚舟站在她身侧,没有接话。
沈鹿宁接着道:“现在有青砖瓦房,有四份合约,有三十亩水田,每月进账二十两往上。”
顾砚舟道:“都是你挣来的。”
“少往我一个人身上推。”
沈鹿宁看他一眼:“你没扛活?没跑腿?没挡事?”
顾砚舟没再争。
沈鹿宁从袖袋里摸出地契,展开看了一眼。
老李头的名字,手印,都在上头。
乙方那一栏,写的是她沈鹿宁。
她问:“地契上写我的名,你当时一句话没说。”
顾砚舟道:“该写你的。”
沈鹿宁抬头:“怎么就该写我的?”
“银子你挣,主意你拿,往后种什么,怎么种,也由你定。”
顾砚舟看着那片田:“不写你,写谁?”
“这是家里的东西。”
“家里的东西写你名下,我放心。”
沈鹿宁捏着地契:“顾砚舟,你这话听着不对。”
沈鹿宁捏着地契:“顾砚舟,你这话听着不对。”
他没有躲:“以后再买地,买铺子,买宅子,都写你的。”
沈鹿宁把地契折起:“你先把话说明白。”
顾砚舟道:“我的来路不干净,哪天出了事,你名下的东西,旁人拿不走。”
沈鹿宁站到他面前:“你这是给自已留退路,还是给我留退路?”
顾砚舟看着她:“给你。”
沈鹿宁盯了他片刻,开口时字咬得清楚:“顾砚舟,我不要你替我想退路。”
她往前半步:“我要你站在我旁边。”
顾砚舟抬手按住她肩头:“我在。”
沈鹿宁把他的手拿下来,握住,捏了捏他的指节。
“那这地改成咱俩的名,改天找张牙人补一笔。”
顾砚舟看着她的手,半晌才道:“听你的。”
沈鹿宁松开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下田埂。
“走,回去排工期,明天清渠,后天加人挖塘,半个月内,我要见水进田。”
顾砚舟跟在后头。
走出几步,沈鹿宁又道:“莲藕那十亩塘,我打算在塘埂上种一圈桑树。”
顾砚舟问:“桑树?”
“养蚕,丝自已缫,绣品用线就不用总往外买。”
沈鹿宁算得干脆:“一年能省二十两。”
顾砚舟脚步慢了些:“你昨晚想好的?”
“签契的时侯就想好了。”
他没再问,快走两步,和她并肩。
到了水渠口,顾砚舟蹲下看闸口位置,又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鹿宁。”
“嗯?”
“桑树今年产不了多少叶,蚕丝还得外购。”
“我知道,今年先插枝,明年开春能摘叶。”
“苗从哪来?”
“张老汉家后山有老桑树,我跟他说一声,剪枝扦插,不花钱。”
顾砚舟点头。
两人上了官道,往村里走。
走出一段,沈鹿宁停下。
“砚舟。”
顾砚舟也停了:“嗯。”
沈鹿宁转身看他:“你刚才说来路不干净,又说哪天有事。”
顾砚舟没有立刻接话。
沈鹿宁逼近一步:“是不是有事快瞒不住了?”
顾砚舟看了她半晌,才开口。
“等渠清完,田种上,我告诉你一件事。”
沈鹿宁脸色沉下来:“又等?”
顾砚舟道:“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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