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肩上多了那只手，脚步停了半拍。

他没回头，只把脖子偏过去一点，瞥见搭在肩头的手。

指节宽，虎口有茧，五根手指搭得松，没使劲。

“什么纸？”

“你怀里那张。”

高个子喉头动了一下，手却没往怀里去。

他转身时，右拳已经甩出来了。

这一拳冲着顾砚舟的脸去，路子熟，平日没少跟人动手。

顾砚舟侧身让开，拳头擦着他耳边过去。

高个子胳膊还没收回，手腕已经被扣住。

顾砚舟手掌一翻，扣着他腕子往下一拧。

咔。

关节被别住了。

高个子右臂直挺挺伸着，肘弯不了，肩膀也抬不起来，整个人被带得往前栽。

“啊！”

他刚喊出口，膝盖已经砸在青石板上。

后头两个矮壮汉子立刻扑上来。

左边那个伸手抓顾砚舟后领。

顾砚舟松开高个子的腕子，右脚往后一撤，脚尖卡在那人脚踝外侧。

那人冲过头，横着摔出去，肩膀先着地，在石板上蹭出一串响。

右边那个拳头到了。

顾砚舟抬肘迎上去，往前半步，肘尖顶在那人胸口。

一声闷响。

那人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上何记食肆的门框，木板哗啦响。

三个来闹事的，两个倒地，一个跪着。

门口围着的人全闭了嘴。

卖炊饼的大嫂手里还举着半块饼，嘴张着没合上。

墙根下嗑瓜子的老头，瓜子皮粘在唇边，他也顾不上抹。

高个子跪在地上，左手撑地，想起又起不来。

沈鹿宁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两手搭在膝上。

“纸呢？”

高个子用左手摸进怀里，掏出那张皱纸，手抖得厉害。

沈鹿宁接过来，看也没看，叠了两下塞进袖口。

“回去给你们东家带句话。”

她抬眼扫过门口那二三十号人。

“何记食肆的酒，从我沈家走账。账本在我手里，契书在衙门留过底。”

“再敢拿这种东西来堵门，下回就别想自已走回去了。”

高个子牙咬着，脸涨得发紫，一个字没挤出来。

沈鹿宁站起身。

“走。”

高个子这才爬起来，左手托着右腕，一步一歪。

摔出去的那个也爬起来了，短褐破了一块，半边脸全是灰。

撞门框的那个捂着胸口，靠着木板喘了几口，才勉强站直。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再开口，顺着人群让出的道往街尾走。

等他们拐过街角，何记门口才重新有了动静。

等他们拐过街角，何记门口才重新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