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宁的嗓音收小,只够两人听见:“你只要让他活着走出去,他自已会挑一句能保命的话。”
沈鹿宁的嗓音收小,只够两人听见:“你只要让他活着走出去,他自已会挑一句能保命的话。”
院里安静下来,灯油被风吹偏,在石台上淌下一滴。
顾砚舟开口:“放人,只留一条活路,让他自已选。”
“人到绝处,只剩一条路,谁都知道该往哪走。”
沈鹿宁站起来,拍了拍裙角:“我先把丑话说前头,这法子有两个口子,堵不上就坏事。”
顾砚舟道:“说。”
“第一,他得信你放他是真放,不能让他以为你放出门再追杀。”
沈鹿宁看向柴房:“所以不能威胁,不能动刀,走的时侯绳子也要松干净。”
顾砚舟点头。
“第二,他知道通伴已经放了鸽,他回去晚,鸽信先到,他的话若跟信上对不上,上头会疑他改口。”
她停了一下:“所以他不能走正路,不能跟通伴汇合,得换条道去见上头的人,一开口就翻供。”
顾砚舟接了下去:“说他亲眼看过,对不上,鸽信是另一个人传的,那人看走了。”
“对。”
沈鹿宁等着他挑毛病。
顾砚舟问:“两个人看通一场,一个说对上,一个说对不上,宁王信谁?”
沈鹿宁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他信谁都行,只要他多想一层,就得再派人来。”
顾砚舟没再说,转身往柴房去。
张三听见脚步,立刻站起,差点绊在门槛上:“大郎哥,我没睡,就是眯了会儿。”
顾砚舟没理他,抬手拉开门闩。
柴房里的灯快灭了,只剩一点黄光。
那人缩在墙角,后背抵着墙根,膝盖歪在一边,额上的汗干了,沾着灰,听见门响先偏了耳朵,身子又往墙边挪了半寸。
顾砚舟进去,沈鹿宁跟在后面,把门留了道缝。
他蹲下,解开那人反绑在腕上的绳结。
那人肩膀绷着,两只手腕磨出血印,过了半晌才把胳膊收回身前,头一直低着。
顾砚舟蹲在他面前:“你出去后往哪走,怎么说,都是你自已的事。”
那人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赶忙避开。
顾砚舟道:“我只提醒你一句,你通伴先跑,先放鸽,他看见的,未必跟你看见的一样。”
那人的手指抠住地上的土。
顾砚舟又道:“你若照着他的话交差,出了错,你替他担。”
那人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顾砚舟站起来,退到门口:“走吧,趁天没亮。”
那人撑着墙根站起,膝盖使不上劲,身子歪了两回,才扶着墙板站稳。
他看了顾砚舟,又看了沈鹿宁,嘴唇开合两次,最后还是没说话,拖着腿往门口挪。
张三让开路,看着那人从院门窄缝里侧身出去,一瘸一拐走进村路尽头的夜色里。
沈鹿宁站到院门口,一直看着那条路,直到再辨不出人影。
顾砚舟走到她身后,手按在门框上,也看着那边。
沈鹿宁先开口:“棋已经落了。”
顾砚舟没应。
院外第一声鸡叫响起,天边露出灰光。
他这才转头看她:“他要是不照着说,这步棋就全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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