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就出去走?这个时辰,外头黑成那样,他往哪儿走?”
“村口那段路。”
沈鹿宁按着她的手,带她往西厢走。
“秀才备考,脑子里装的都是文章,睡不着也寻常。”
赵氏被她带着走了两步,脚下不情愿。
“我瞧顾大哥脸色可不对,不是出去散心的样子。”
沈鹿宁停在西厢门口,松开她的手。
“文章没写顺,脸色能好到哪儿去?”
赵氏还想开口。
沈鹿宁先截了她的话。
“明儿还要早起算账,你回去睡。”
赵氏站在门口,又往院坝看了一眼。
顾砚舟已经进了书房,门合上,里头没点灯。
赵氏把手里的布巾拧了两圈,嘴动了动,终究把话咽回去。
“行,我回去了。”
西厢门合上后,屋里响了两下翻被子的动静。
沈鹿宁在廊下等了片刻,确认赵氏没再出来,才转身走到书房门外。
她没推门,只隔着门板说话。
“以后不能再半夜出去了。”
门里静了片刻。
顾砚舟开口。
“今晚临时出了事,老槐树上多了个标记,和纸条无关。”
“今晚临时出了事,老槐树上多了个标记,和纸条无关。”
沈鹿宁手按在门板上。
“什么标记?”
“一根红绳,系在树杈上。”
沈鹿宁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转。
周伯不用红绳。
周伯只放纸条。
“钱九的人?”
门里没立刻答。
过了片刻,顾砚舟才说。
“不确定。”
沈鹿宁把手收回袖口里。
“明天再去看。”
顾砚舟没再应声。
沈鹿宁回了绣房,关门,上榻。
她看着屋顶的暗色,把今夜的事一件件摆开。
赵氏撞见了。
一句睡不着出去走,能糊弄这一回,可赵氏嘴碎归嘴碎,眼睛不瞎。
顾砚舟脸色不好,从院门外进来,手里又什么都没拿。
深更半夜,这几样摆在一处,谁看了都要犯嘀咕。
还有老槐树上的红绳。
红绳不是周伯的路数,却偏偏系在周伯常用的那棵树上。
钱九的人会不会这么传信。
旁人会不会也摸到了那棵树。
沈鹿宁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上。
深夜出门这条路,从今夜起断了。
以后怎么取信,得另想法子。
第二日清早,赵氏比往常起得晚。
她抱着账册到绣房门口报数,嘴上说藕粉出库量,又说精酿新配比的验口结果,可眼睛总往书房那边飘。
数报完了,她没走,站在门口翻账册,翻来翻去也没翻出话。
沈鹿宁低头走针。
“还有事?”
赵氏手指搓着册子封面。
“没事。”
她转身往灶房去,走了三步,又回头看书房。
书房门关着,里头传来磨墨声。
赵氏把目光收回来,账册在手里又翻慢了两页,才低着头进了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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