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牙人点头,额角汗还挂着,手往门框上抹了一把,“对,老掌柜今早去开门,门锁让人撬烂了,铺里翻得乱七八糟,柜台底下那个暗格木板撬开条缝,里头空的。”
赵氏听得糊涂,插嘴,“李记当铺离咱们又不近,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
张牙人看了眼沈鹿宁,没接话。
沈鹿宁转身进院坝,手一挥,“进来说。”
院门关上。
张牙人才接着开口,“我一早去镇上办事,路过李记门口,老掌柜蹲门槛上,脸色不对,我就问了两句。他说昨夜有人砸了门板,铺里翻个底朝天,连暗格都翻出来了。”
沈鹿宁走到堂屋门口站住,手搭门框上,侧过头,“老掌柜人呢?还在铺子里?”
张牙人摇头,“不在。我去的时侯他刚走,邻居说他前天就走了,昨晚没回来,今早才发现铺子被砸。”
沈鹿宁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李记当铺被砸,暗格被翻,老掌柜前天就走了。
前天,十月初十。
她前天晚上往树洞塞了纸条,让周伯传话给顾砚舟,避开东郊。
周伯昨天回了枚铜钱,正面朝上,已知晓,正在办。
可昨夜,李记当铺就被人砸了。
巧合?
她不信巧合。
转身进堂屋,走到桌边坐下,手搁桌面上,“你去铺子的时侯,有没有看见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张牙人想了想,“门锁撬烂了,门板上有刀砍的痕迹,柜台抽屉全翻了,账本扔一地,连后柜木板都撬开了。”
“后柜?”
“对,靠墙那个旧柜子,上头三个格子,最下头那个撬烂了,木板都裂了,里头什么都没有。”
沈鹿宁盯着桌面。
李记当铺被砸,两种可能。
谢方远查到了钱九的联络渠道,顺藤摸瓜摸到李记,来毁证据。
或者钱九自已撤线,把铺子搅乱伪装成被盗,把这条渠道彻底断了。
不管哪种,暗格这条线废了。
往后联系钱九,没通道了。
周伯那边能不能传话给顾砚舟,她不知道。
手从桌面收回来,抬头看张牙人,“老掌柜有没有说什么?邻居有没有提到什么?”
张牙人摇头,“老掌柜走得急,什么都没说。邻居只说昨夜听见响动,以为是猫撞翻了什么,没当回事,今早才知道铺子被砸了。”
“你再去一趟,看看后柜第三格,底板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张牙人愣了一下,“底板?”
“格子底板,仔细看,有没有刻字,或者划痕。”
张牙人应了一声,转身要往外走。
“别急,先吃口饭再去,别让人看出来你是特意去查的。”
张牙人站住,犹豫了一下,点头,“大嫂,我知道了。”
赵氏从灶房端了碗粥出来递过去,“喝口热的再去。”
张牙人接过碗,三两口喝完,搁下碗拱了拱手,“大嫂,我这就去。”
出了院门,脚步声远了。
赵氏站在堂屋门口,手搭门框上,看着沈鹿宁,“大嫂,李记当铺被砸,跟咱们有关系?”
沈鹿宁没抬头,“别多问,该你知道的时侯自然会告诉你。”
赵氏嘴动了动,把话咽回去,转身进灶房了。
沈鹿宁坐堂屋里,手搁桌面上,盯着桌角那个被茶水泡出来的深色印子。
如果是谢方远查到的,他现在手里有什么?
知道顾砚舟跟钱九有联系?还是只知道有人在用李记当铺的暗格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