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渊今日实在有些累,正靠在椅背里养神。
七年时间有些长,久到他已经记不清和宋窈成婚那天具体的场景,但那一天,他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终于拥有了高高在上的明月。
他喝了很多酒,后半夜才送走所有宾客,推开了洞房的门……宋窈安安静静的等了自己许久。
那一刻谢清渊心里不仅感动,还有一点得意。
尚书府的女儿,这么喜欢他,喜欢到可以坐着等他将近一夜……
现在再回想,谢清渊只想给自己一巴掌。
忽然听见门响,他睁开眼,就看见柳如眉一身喜服,唇红齿白,倒是比平日漂亮了许多。
可他毫无兴趣,又闭上了眼。
“你疯了吗?那是南王送的东西!你转手就给了旁人?”
谢清渊又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你想让我如何?”
“那是我该收的!这是我的大婚,三爷凭什么给了旁人?”
谢清渊一顿,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阴沉沉的。
“那是你溺死了她儿子的赔礼。你觉得,她该收你什么?金如意,还是你的命?”
柳如眉的脸色瞬间一白。
她张了张嘴,却心虚的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清渊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觉得可笑——就是这个人,曾经让他以为遇见了什么不一样的女子。
其实还不如一抹蚊子血。
“回去睡吧。”谢清渊摆摆手,“明日还要早起敬茶,莫要让父亲母亲寻你的事。”
柳如眉站在原地,一怔。
她声音微微发颤:“你……今夜难道不和我洞房?”
谢清渊早就对她失去了所有兴致。
“洞什么房?”
柳如眉僵住。
“我心里没有你,你也知道,我更没有办法让你有孕。做戏做到现下这个地步,已经够了。我很累,别再恶心你,也别恶心我。”
柳如眉一颗心都被冻僵了一般,万般不可置信。
“……你竟当真要这样对我?大婚之日,让我独守空房?”
谢清渊根本不理。
“是你非要嫁给自己的,怪我做什么?”
一番话,气的柳如眉几乎站不稳。
最后她红着眼便跑了出去,把盖头丢进了清水榭的池塘里。
谢清渊根本懒得搭理。
——
洞房之夜,柳如眉就哭了一夜。
但尽管哭的眼睛发肿,可却还是起了大早。
她想了一晚上,想到谢清渊之所以突然不爱他了,或许是因为她走错了那几步。
但至少一开始对她的情义不会是假的。
不过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如曾经的宋窈贤惠体贴罢了。
而贤惠,体贴,顾家……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谁不会?
别的女子都会的东西,谁不会?
她能做的比宋窈还要好!
所以一早,柳如眉特意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梳了端正的发髻,便端着茶盘去了正厅。
然而谢老爷坐在主位上,看了这新儿媳一眼,便直接站起来气哼哼的走了。
没有打死她,都是看在南王的面子上。
看见公公突然走了,柳如眉还没反应过来,只能端着茶盘尴尬的站在厅中。
只有冯凝还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拨着自己茶盏里的浮沫,像是没看见方才那一幕。
柳如眉回过神来,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将另一盏茶递过去。
“母亲请用茶。”
冯凝扫了一眼,接都没接:“下人一早就已经奉过茶了,等你?你何不睡到日上三竿再来请礼?”